她无法理解这些90后的思维,怎么可以迷恋一个人成了这种地步。
甚至关切她与传说中未婚夫的近况,期盼他们早日结婚,早日手挽手出现在荧屏。
小右记得,她小的时候,那些明星们一个个都在遮掩自己的恋爱情况,每一个面对记者的提问都是“目前并没有感情方面的计划,只想把精力全部放在事业上,希望拍出更多大家喜欢的影视剧”等等,即便真的结了婚,都要偷偷的,生怕影响了自己在粉丝中的地位。
然而现在一切都变了,自陆清清一出道以来,便大方承认自己有关未婚夫的传言。只是,小右看得出,她一直在卖关子,想说又不说清楚,这样大家才会一直追问,也不会惹来终北的不满。
她从不询问他任何关于陆清清的事情。即使新闻里关于她和他的绯闻从未断过。
直到有一天的一个晚上,小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终北洗了澡走出来,在她身边轻轻坐下来。
随手拿了遥控器去换台,一不小心,正好赶上了娱乐新闻。新闻中赫然是网上盛传的照片,陆清清一夜走红,与未婚夫携手踏入高档小区。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想也没想就关了电视机。
小右安静地扭过脸,看着他,而他的神色却显得如此慌张。
她假装未见,站起身,走去厨房煮牛奶。
终北沉默地掏出一根烟,点燃,将身体深深地陷入沙发里。
他的辛苦,或许是自作自受吧。
那一晚,小右睡得很不踏实,翻来覆去的,想像往常一样抱着他,可又不知道心里在堵着一团什么东西,就是没办法从容如常,可又不能问,也不想问。
她觉得,这一次,一定要完全的信任他,无论怎样,深信不疑。
她想,她还是善于逃避的,所有有可能会另她难过的事情,她统统绝口不提。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她照例一个人开车去公司。刚一进办公室,就发觉气氛不同寻常,每个人都面色红润,激动不已地在议论纷纷。
小右扔下包,转过头问隔壁的安安:“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哦,早上人事的通知,说这个月中旬要出去旅游呢!”
“是吗?去哪儿?”小右问。
“澳门哎!”安安激动地说,“长这么大,我都还没有离开过这块土地,这回好了,到了澳门,我一定要买很多很多化妆品,包包,还有鞋子!”
小右笑笑,心想如此也好,顺便出去散散心,也许回来以后,一切都好了,终北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当,再也不会看到他紧锁的眉头。
周末她收拾行李,终北依旧在公司加班,她没有说要去哪里,只是对终北说,公司春季出游,归期未定。
终北也没有仔细问,只是轻轻抱着她,下巴上的胡茬摩挲着小右的头发,他沙哑着声音对她说:“对不起,这阵子心情不好,疏忽了你。”
小右摇头,“没事,我理解的,你注意身体。”
他们像最生疏的情人,说着客套的话语,彼此理解,却彼此隔阂。
她不想揣测其中的问题出在了哪里,她只在想,等他公司接手成功,就会一切都好了。
那些阴霾,迟早会过去的。
拉拉送她到机场的时候,大家已经坐在候机大厅了。她们在那里拥抱,拉拉说:“死女人,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回来了,我就在澳门等你。”
“那你怎么不跟我一起去?”
“我要工作了啊,回来后就联系了一家公司,正缺人呢,你好好玩,注意身体。”
小右点头,正说着,只见池烨姗姗来迟,硕大的太阳镜将半张脸都遮了住。
拉拉连忙将他拉到了一边去,无非是嘀咕了几句一定要好好照顾林小右之类的话,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这一次,他竟然是一个人,身边没有婀娜多姿万种风情小姐。
安安碰了碰她的手臂,悄悄说:“池少瘦了很对哎!”
小右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突然觉得脊背发凉,她想起上次终北手机中的那些照片,直觉告诉她这一次一定和池烨保持距离,以免再遭人跟拍。
就在小右跟随公司大部队一起飞上三万米高空的时候,终北的公司终于面临最艰难的抉择。
他坐在阴影里,手托着下巴。外面是集体抗议的董事会们,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小吴站在门口搓着手不知所措。
面前摆着父亲临终前的照片,还是在医院时,陆清清找来摄影师给拍下的。父亲的脸上有着苍白的神色,以及如何也掩盖不去的忧愁。
他走的时候一再叮嘱他,只要有陆家在,他就不会有问题,一定可以顺利接手。
然而每次一提到陆清清,都会看到终北突然黯下去的眼眸,父亲叹气,他又何尝不懂儿子的心思。只是,对他们这些商人来说,爱情算什么,只要结了婚,联了姻,门当户对,彼此契合,便会让他们的事业稳如泰山。而所谓的爱情,与婚姻没有关系,他告诉终北,你只要和陆清清结了婚,以后去爱谁,没有人管你。但是,终家的资产一定不能因你的儿女私情而损失分毫。
父亲对他的严厉与慈爱,像两根绳索,紧紧地套着他,他无法呼吸,可是又充分理解。
父亲始终自责,没有在之前更好的扶他上位,没有在他有限的生命里,盯着他把公司接手。怪只怪,这可怕的病魔让他疏忽了生命的脆弱。
他握着拳头,听到外面那些老头子们的议论声,点燃一根烟,刚吸了一口,便听到了小吴恭谦的声音:“陆小姐。”
他抬起头,见到门口站立的陆清清,她一身黑色连衣裙,冲小吴点头微笑,向他走来。
“真有那么讨厌我么?”她抱着他的头,觉得心痛难忍。
她真的不想看到他这样痛苦的样子,那么骄傲的终北,那么孤高的终北,如今变成这么脆弱无助的样子,她也会心疼。
可是,爸爸说,只有如此,才能逼迫他选择自己,否则他的人只能是属于那个叫林小右的女人的。
所以,爸爸才用尽手段,散尽钱财,使得他的公司面临如此巨大的危机。
而这些问题,只有陆家可以帮忙,可以注入资金去为他解决。他扛不住的时候,自然会去找陆清清的援助。自然会与她结婚。
爸爸的做法她虽然并不完全赞成,可是却也实在没有更高明的办法,她知道如此再也得不到他的心,但就是无论如何也不希望看到他和林小右伉俪情深的样子。
她爱了他那么多年,为他付出了半个青春。他不能负她,不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北手指间的烟已经燃尽,长长的烟灰掉落在地上,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地面,一字一顿毫无感情地开了口:“跟伯父说,三天后订婚。”
林小右,如果我对不起你,你会不会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我了?
可是,你知不知道,能够再次得到你,我愿意用全部生命去珍惜你,却无法付出父亲的整个江山。
“那么,婚礼呢?”陆清清并没有意外,她知道一定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如果真正得到他,订婚还是不够的。
终北看着她,眼神深邃,良久,说:“你定。”
“旅行结婚?”她说。
终北点点头,对他来说,这些根本就不重要。
“下周,去澳门吧。”
她说完,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中看到他懊恼的神情,却什么都没有,他仿佛麻木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她笑了。看来终北竟然真的不知道林小右在那里。而她当然知道,此刻的林小右,正在度假。
如果就这么赢了,显然还不够。她逃得那么远,如何看到她和终北幸福的结局?
不过没关系,你在哪里,我们就幸福到哪里。
因为我陆清清说过,我想得到的,一定会得到。
飞机在高空飞行,池烨低垂着头,帽檐与太阳镜遮住了他的半张面孔。他的目光淡淡地停在林小右的背影上,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耳上插着耳机,安静的样子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这些日子,他知道她和终北并不会好过。终北的父亲去世,公司面临危机,这一切,他都清清楚楚。包括陆清清父亲在背后所做的那些手段,甚至怂恿池澈去收购,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终北与陆清清的婚事。
整个势头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池澈推断,不足一周,终北的公司要么落入他手,要么,陆清清将成为终北名正言顺的妻子。
而显然,以一个商人的直觉,后者的几率更大一些。
没有一个成熟的男人会因为婚姻之事将公司拱手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