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努达海要领兵离京，不知道为什么，新月总觉得心慌不已，似乎……似乎不对，从回京那日起，她便觉得哪里都不对。

明明太后赐了封号、明明府上福晋待她如亲生、明明珞琳与她亲密无间，明明自己已经与努达海靠的那么近了，为什么……她总觉得，他还是那么远，远到遥不可及。

她原本以为努达海和福晋是一对恩爱夫妻，她都做好了只是远远看着他幸福的准备。

可是进入将军府邸，她惊喜的发现，努达海与福晋似乎并不是她以为的伉俪情深，她甚至窃喜……是不是……是不是自己也有机会，可以触碰到这个救她于水火的英雄。

他是真的要走了，也许今明两日就要动身。

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念头：如果这一次她不能勇敢地表明心迹，也许……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抬脚往前院走，脚步先是犹豫，后来越来越快，几乎小跑起来。

前院书房的门半掩着，张起灵静静的擦拭佩刀，听见脚步声，抬眸扫了一眼门口，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新月站在门槛外，呼吸还有些急促，脸颊因为走得急泛起薄红，眼眶却先红了。她咬着唇，没有进去，只站在那半扇门开的缝隙里，像一只闯错了领地、被猎人目光钉住的小鹿。

张起灵"格格有事？"

新月低下头，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将军……要去多久？"

"未定。"

"那……那什么时候回来？"

张起灵沉默。

新月吸了吸鼻子，勉强压住哭腔"将军……我知道您忙，可我有句话，若今日不说，我怕我再也没有胆子说了。"

“那就不要说。”张起灵直接开口拒绝。

新月抬起脸，泪水已经糊了满脸，她也不擦，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他，眼睛里满是破釜沉舟般的情意"我晓得您有福晋府里上下都敬她爱她，我也敬她，真的。我不敢贪心，我只求您容我在您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瞧着您、守着您，我便知足了。"

她说着，往前迈了一步，跨过门槛"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将军……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张起灵…………

这新月格格，是真不觉得，自己说这些话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家，不需要再有人加入。"张起灵眸子沉静如水，说出来的话却又冷漠至极“我也并不想让你进来。”

新月一时难过、羞愤、绝望的情绪一股脑的涌出，她跌跌撞撞的破离开了前院。

张起灵只是继续擦着刀，他并不想给这个新月格格任何含糊的机会，希望她自己能想明白。

******

张起灵用半年时间，肃清澧水、沅水沿线游寇与永历偏师，打通漕运，减少粮耗、减少民夫劫掠事件。又重建沿江烽堠、水陆哨卡，建立土司眼线网络，挫败几次小规模伏击粮船行动。

之后几年他又数次击退李定国派出的迂回偏师，保住北路粮道，让洪承畴主力不必分兵回防侧翼。

这些年，雁姬还有努达海的子女以及新月甚至乌善都有写信给他，询问他什么时候回京，可是他都没有回复，只有一次次的军功捷报，证明他还活着。

雁姬最先明白过来，起初她也写信，一封又一封，字字斟酌，句句妥帖，甚至暗暗探寻，问他在外奔波劳顿可有人照料……可那些信如泥牛入海，一封也未回复过。

渐渐地，她也就明白了，她的夫君是不愿意回来了，而她也就开始安心为她的一双儿女做打算，他们有阿玛的赫赫军功做底子，前程也好、婚事也罢，都不必再额外发愁。

她得为骥远寻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得为珞琳攒一份体面丰厚的嫁妆，得把这将军府撑得稳稳妥妥，让外人看不出半分风雨。

至于那个人，回不回来，随他去吧。

而新月……

雁姬不是看不出新月对自己夫君的情谊，她也生过气，甚至直接进宫找了皇太后想让她给新月指婚，可是这个新月格格哭哭啼啼的跑进宫，不知道和皇太后说了什么，最后新月格格还是回到了将军府，而她的弟弟乌善则是交给了皇太后教养。

从那以后，雁姬便不再做无谓的计较了，她只管经营自己的院子，教珞琳管家理事，替骥远相看人家。

她有时候也在想，自己的夫君，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新月格格才……可是后来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他若当真厌恶一个人，直接拒之门外便是，何至于跑到千里之外的澧州去躲一个区区十几岁的小姑娘？

至于努达海，等他哪天真的想回来了，她自有她的分寸，若他一辈子不回来……她也有一辈子的过法。

她只要一双儿女平安顺遂，只要将军府不倒，只要外头的人看着这个家还体体面面的。至于那个男人在想什么、怕什么、躲什么，她都不问了。

问多了，不过是自寻烦恼。

（我觉得，这是对雁姬最好的一个结局了。）

******

5年后，荆襄西翼

练兵结束的张起灵突然脚步一顿，抬头看向虚空，那里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惊喜，终于……可以去找妹妹和瞎子了！

（中午更新黑瞎子篇）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