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澹不紧不慢地对着外头的人说道。
“我们是行商至此处的,官爷若不信,可看某的令牌。”
说着,他伸出手,将提前准备好的玉牌递到士兵眼前。
那士兵看了眼,就抬手放行了。
元愫将那枚玉牌接过,翻来覆去瞧了瞧,很是好奇。
“你是何时准备的?”
谢澹将热茶往元愫的茶盏中倒去,“自然是趁夫人收拾行囊时准备的。”
元愫似乎对那两个字过敏,一听到夫人二字,立马就坐直了身子。
她伸出手指着谢澹,“你怎么还在叫夫人!”
“权宜之计,你我既然在众人面前以夫妻相称,总不能在外人面前露了马脚。”
谢澹答得很快,有种早就做好准备的样子。
元愫哼了声,将头歪向另一边。“没羞没臊!”
进城后,二人为图方便,将马车卖给客栈,走到了一处茶摊坐下。
“你说,这第二块引星石究竟会在何处?”
元愫托着下巴,看着人来人往沉思。
此处地处南北交界,往来的行人中许多人行色匆匆。
不少都是行商之人,将南面的奴隶或是挖出的金银装车,急着送往富庶之地发一笔横财。
他们大都面容凶神恶煞,坐在茶摊前,大口饮牛饮骡。
眼下二人还不熟悉重镇地貌。
若是像无头苍蝇一般乱逛也不合适。
何况走了几日的路,眼下最该坐下歇歇,等养好了精神再做打算。
“哎,你听说了吗?伯爵侯府似乎有一个宝贝。”
元愫与谢澹身后,有一个男子对着同桌之人说道。
他并未刻意放低嗓音,交谈声不小。
很快就被元愫捕捉到,她竖起耳朵接着听。
只见那人接着说道,“我七大姑的八大姨的奶奶的孙女的朋友,就在伯爵侯府中做事。”
“曾说侯爷很是看重那个宝贝,就连最受宠的小妾都不肯透露半分。”
“当真?”
那人的友人很快就被说动,“可伯爵早已是富庶人家,皇亲国戚,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堂堂侯爷看作眼珠子那般珍贵?”
那人猛喝了一盏茶,将空盏放在桌上。
拍着大腿说道。
“老弟,这你就不懂了吧?”
“还请大哥赐教。”
“能让堂堂侯爷宝贝的东西,必然不是那些黄白之物,既不是庙堂之物。那就......”
“只能是江湖上的宝贝了!”
由于两人所言不知真假,何况茶摊前人人行色匆匆。
根本没人会顾及这种空穴来风的茶余饭后谈资。
只当是笑话或传言听听,没人感兴趣。
可谢澹与元愫对视之后,元愫收到指示,站起身,缓缓坐到二人中间。
“两位大哥,所言当真?”
那两人乍一看见这商人装扮的女子,一脸江湖气的样子,顿时警惕了不少。
上下打量了她。
“你是何人?我与我弟兄说话,与你何干系?”
元愫诶了声,吩咐茶摊摊主又上了些好酒好菜。
故作一副懊恼的样子,“可别提了,我弄丢了主子交代的货物,正想着去寻呢。”
“这宝贝可是侯爷近日得到的?说不准我还能问问下落。”
那人看到元愫这般殷切讨好,又一副言之切切的模样。
当即摆了摆手,一副没戏的语气。
“你可别惦记了。侯爷的宝贝是许多年前就有了的。”
“只是一直藏着,没拿出来罢了。”
元素哦哦两声点头,又不信邪地追问道:
“小兄弟,你这般神通广大,又是如何知道侯爷拿出来了的?”
那人听了奉承,心下顿时舒心不少。
没几个人能受得了小娘子的敬仰,他连带着语气都有了些飘飘然。
“我自是有自己的门道。”
“只是姑娘,我都说了,侯爷那宝贝,必然不是你近日所丢之物。”
“若是姑娘不想受罚,还是快些往别的地方寻去吧。”
说完,元愫拱拳,一副千恩言谢的语气。
“多谢义兄!”
“小事小事。”
“只是......”元愫担忧了起来,“若是我能见见那宝贝,恐怕此生无憾了。”
“义兄,你这般厉害,可否带小妹去瞧上一眼。”
“就一眼。”
元愫眨巴着大眼睛,看得那汉子一阵酥麻。
可那人也只是远远听到侯爷下人曾这般提起过,并未有什么亲戚在侯府中当值。
就算他肯,也是毫无办法。
可他又不愿意在姑娘面前丢了脸子,于是眼珠子一转。
正好此时,一袭蓝裙的女子走过几人眼前。
她身后跟着两个下盘扎实的武婢,脚步轻盈,衣着华贵。
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那小哥指了指蓝衣女子,低声说道。
“我那头不便给姑娘引荐,姑娘今日运气好。”
“正好碰上侯爷千金出门,你若能想到法子与她搭上关系,还愁瞧不见吗?”
元愫听着他的话,就往茶摊外看去。
那蓝衣女子梳着辫子,利落地扎在脑后,迈着轻快的步子往玉器铺子里走去。
“她叫什么?”
“永乐郡主,暮榆千。”
暮榆千站在一堆成色极佳的玉器前,挑挑拣拣了半天,还是不怎么满意。
老板擦了擦额头滴下来的汗水。
讨好地询问道。
“不知郡主可有看上的?”
暮榆千摇摇头,垂头丧气的嘟囔着,“马上就要到母亲生辰了,可这些东西都太俗了。”
卖的东西太俗的老板一时半会有些尴尬。
他绞尽脑汁地想着,搜刮着印象中新奇漂亮的玉器,只要能留住郡主这个贵客。
以后不愁铺子里没生意。
他想着想着,终于想到了,对着小厮吩咐了几句。
小厮就往后头走去,不一会儿,端出了一个宝盒。
“还请郡主瞧瞧,本店的镇店之宝。”
听到镇店之宝四个字,暮榆千来了几分兴致。
招呼身旁的婢女上前,打开了精致华贵的宝盒。
只见里头立着颗上好白玉雕刻成的玉树,刀功惟妙惟肖。
“这玉树,取自芝兰玉树之雅称。不知郡主觉得可还满意?”
暮榆千确实眼前一亮。
可又瞬间黯淡下来,“掌柜的,你这镇店之宝虽然好。可我要送礼之人,并非男子。”
“而是我的母亲。”
她很是烦闷,嘀嘀咕咕地,“哪有送女人芝兰玉树的。”
掌柜的也没了辙子,只当是自家店小,无法入郡主法眼。
一时也没了话头。
就在这个时候,元愫缓缓从一旁走过来。
笑着说道。
“谁说不能送女子芝兰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