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愫看着眼前的崔锦妡,似乎四周的场景全都变得模糊不清。
整个试炼场仿佛遗世独立,只有她与崔锦妡存在。
就在这个时候。
白灵儿的呼唤声传来,远远近近地,叫元愫瞬间醒神。
握紧手中的黑弓,倒灌入浑身的灵力。
朝着眼前的崔锦妡猛得一敲,四周顿时宛若玻璃那般碎裂。
像结开一张张细密的蛛网。
她又再次听见了试炼场外的声音,回到了现实中。
“你用幻术?”
元愫皱了皱眉,看向因一时不察,直接被元愫破开幻术,而飞出试炼台的崔锦妡。
她单手撑在地上,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妡儿!”
比试前,判决人便交代过,本场比试不可使用幻术。
眼下尸怪横行,幻术根本对其无用。
两大门派之间的比试与能力判定,便也依照现实情况而定。
因此,曾以幻术为傲的幻术师们,一夜之间丧失了任何价值,与平常百姓无差。
各大门派也不愿收留无用之人,那些幻术师要么回到民间。
但大多都选择了自我了断。
元愫不知道崔锦妡是如何学到的幻术,她皱眉看着坐在地上的人,心中越来越不安。
此人太古怪危险了。
本以为这场比试会以崔锦妡违反规则收尾,却不曾想。
她坐在地上,朝着元愫露出一抹笑。
然后脸色渐渐苍白,捂着的腰腹不断渗出血来。
高显仪已从看席飞身过来了,他一把揽住崔锦妡,关切地询问道。
“妡儿!你如何了?”
元愫看着这一幕,不禁皱起眉头。
她明确知道,自己方才并没有划伤到崔锦妡。
然而崔锦妡虚弱地开口,神色愈发惨淡起来,“我......我没事的,仪郎。”
说罢,她缓缓吐了口气,无辜又明白地看向元愫。
眼眶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泪水。
“元姐姐。妡儿不知做错了什么,你要对妡儿下毒。”
下毒?!
周遭顿时炸开。
比试的规则除了不准使用幻术之外,便是只可用武力对决,不可使用旁门左道之毒术。
高显仪的眉头狠狠拧着,他赶忙动用灵力,替崔锦妡止住汩汩流出的血来。
然后将其打横抱起,质问地看向元愫。
“阿愫。你为何要这般做!”
朝廷送给岱云宗的粮草尚且未到,若是让圣人得知崔锦妡遭人暗算。
难免会算到他头上来!
此事就这样被搞得无比麻烦!
元愫就笑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下毒了?”
“妡儿都亲口说了,她能撒谎吗!”
高显仪一脸怒容,忍了又忍,平复了几分语气说道,“阿愫。乖。别闹了。”
“快把解药拿出来,好不好?”
“不好。”元愫淡淡。
“你!”
高显仪还欲说下去,崔锦妡搭了搭他的手,摇了摇头,眼底蓄积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仪郎别说了,元姐姐定然不会故意的。”
白灵儿此刻也赶了过来,她叉着腰挡在元愫面前。
张开双手,一副老母鸡护崽的样子。
“你少血口喷人了!我们阿愫根本就不屑对你用毒!”
崔锦妡靠在高显仪怀中,露出张可怜兮兮的小脸来。
“白玄者。我知你平日里常与元姐姐玩闹。可众人都知晓,我的境界高元姐姐不少。”
“元姐姐如何能做到不屑与我对决呢?”
说来说去,又将苗头引到元愫身上。
这两句话弯弯绕绕,好似还把元愫给坐实了似的。
白灵儿说不过她,你了个半天,将自个儿气得冒烟。
听了这一番话后,元愫算是看出来崔锦妡想做什么了。
无非就是想胜之不武失败了,反而栽赃她用毒,想要借此扳回一城。
“证据呢?”
元愫始终语气冷静,说出的话却叫众人惊掉下巴。
“什么叫证据?你下的毒还要别人找你下毒的证据不成?”段蓉也冲了上来。
她方才坐在看席寻思了半天,才揣摩好自个表姐可能想做什么。
而元愫的这一番话,饶是站在她身边的白灵儿也被惊了一番。
“阿愫姐姐。你这是什么道理?”
元愫接着说,“你觉得我下毒了,就应该由你拿出证据。”
“否则的话,我大可以说,你也对我下毒了。那这样,还怎么算?”
“有句话古话说得好,谁主张谁举证。”
在场能听懂她理论的,莫过于也是现代人的高显仪了。
只不过她有句话说的含糊其辞,这是二十一世纪的法律思想,不是什么劳什子古话。
“元玄者所言在理。”
崔锦妡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谢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众人身旁。
幽幽地说出了这句话。
人家一宗之主都赞成了,底下人自然不敢说什么。
可高显仪不大满意这样的结果。
倘若真要崔锦妡来举证,传到天家耳朵里,岂不是自家女儿又受伤又被欺负。
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高显仪抬头,对上谢澹的视线,挑起心头这连日来的怒火。
“谢宗主的话在诡宗内,乃是金科玉律。”
“可眼下的试炼,不是你一宗说了算的。”
“崔玄者毕竟受伤在先,本宗主也只是叫元愫道歉,再拿出解药罢了。”
“谢宗主何必步步紧逼?”
说完,他顿了顿,露出点笑意来。
“莫不是,谢宗主故意有所偏袒?”
此话一出,岱云宗的人也都坐不住了。
平日里敬仰崔锦妡的大有人在,女神一受伤,还要吃闷亏。
他们当然坐不住了。
“就是就是!哪有这样的道理的!”
见场面白热不下,两派之人吵吵闹闹的,元愫一弓射向天空。
打断了众人七嘴八舌的争论。
“既然怎么做,诸位都觉得不公平。不如折中。”元愫淡道。
折中?
“如何折中?”段蓉追问,她可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元愫。
“验伤。”
“验伤还不是对锦妡姐姐动手,这算哪门子折中!”元愫刚说完,段蓉就忍不住乱叫了起来。
“你若是想早点解决此事,最好的办法就是验伤。”
“弓伤与剑伤,差别还是很大的。诸位不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