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巨影胸口的黑金晶核裂开。
上百只眼睛同时撑到极限。
深渊空腔里，那条暗红血河忽然停止流动。
血面变得平整。
下一秒，十万机甲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不同的声音。
有人听见老母亲喊他回家。
有人听见战友让他撤退。
有人听见孩子哭着问他为什么不回来。
张毅的频道里响起一个粗哑声音。
“小张，别冲了。”
“你当年没救下我，这次别把自己搭进去。”
张毅整个人僵了一下。
那是很早以前战死的老班长。
声音、语气、骂人的停顿，全都一模一样。
杨克南听见的，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声。
“克南，别再造杀孽了。”
“娘只想你平平安安。”
他握着控制笔的手停住。
修真降将那边更糟。
诸葛掌门面前浮现出师尊飞升时的幻影。
那人脚踏仙光，声音温和。
“诸葛，回来吧。”
“你跪错一次，还有补救的机会。”
诸葛掌门双膝发软，几乎跪倒。
凤凰立刻在全频道喊。
“别信任何声音！”
“这是神位污染！”
王座巨影的声音压住所有杂音。
“背叛天道者，皆入无间。”
“追随凡铁者，魂魄不存。”
空腔上方出现密密麻麻的飞升仙人幻象。
他们披着仙光，俯视下方十万机甲。
每一道幻影都在宣判。
每一句话都往人心最软的地方扎。
部分新兵呼吸急促。
机甲握枪动作开始迟疑。
江辰听见频道里越来越乱，直接切进诸葛掌门的单独频道。
“诸葛。”
“你师尊真要爱你，就不会让你给屠夫磕头。”
诸葛掌门身子一震。
面前的师尊幻影仍在温声劝他。
“跪下。”
“仙门会宽恕你。”
诸葛掌门牙齿发颤。
他想起玄骨真仙在审讯台上交代的话。
飞升者为奴。
不听话者炼丹。
宗门千年香火，原来只是给上界递刀。
他猛地咬破舌尖。
血腥味冲上脑门。
诸葛掌门一把抓过公共频道控制器。
“播放审讯录音！”
旁边后勤兵愣了半拍，立刻按下储存键。
玄骨真仙嘶哑惨叫在全军频道里炸开。
“飞升通道早被改了！”
“飞升者不是入仙班，是进炉！”
“深渊收精血，仙界收气运！”
“全是养殖场！”
幻象中的飞升仙人还在温柔劝降。
玄骨真仙的供词却一遍遍撕开那层仙光。
新兵们听见真仙求饶声，握枪的手重新收紧。
张毅猛地回过神，抬手擦掉鼻血。
“老班长才不会让我撤。”
“他只会骂我开炮太慢。”
他拍下火控键。
“舰炮继续按七息节奏压制！”
杨克南也从母亲声音里挣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骂了一句。
“娘要真在这儿，第一件事就是让我把饭吃完再干活。”
“你学不像。”
王座巨影震怒。
百眼中射出黑金光线，直接锁定诸葛掌门所在机甲。
诸葛掌门的护盾一层层被剥开。
张毅想调护卫队过去，可自己的战列舰导航又被幻象拖慢半拍。
江辰推进翼展开，准备冲过去。
同一时间，矿脉那边剧烈暴动。
杨克南急声汇报。
“大帅！”
“矿脉要自毁！”
“采样阵和刚稳住的结晶箱都会被卷回去！”
屏幕一分为二。
左边，诸葛掌门护盾快被百眼光线打穿。
右边，高维结晶矿脉开始塌缩，采矿锚一根根被拔起。
救人。
保矿。
所有人都等着江辰下令。
系统提示弹出。
【神级选择触发。】
【选择一：救下诸葛掌门，矿脉样本损失百分之八十。奖励：灵魂护符一枚。】
【选择二：保住矿脉采样阵，诸葛掌门死亡。奖励：高维结晶稳定箱五十组。】
【选择三：以宿主道君神魂承压，切断王座污染神经。奖励：深渊矿脉绝缘采样阵列。】
江辰没有犹豫。
“选三。”
“老子两个都要。”
【选择成功。】
【警告：宿主需主动承受神位污染冲击。】
江辰直接关闭【暴风赤红】外层神魂屏蔽。
凤凰脸色一变。
“江辰！”
来不及阻止。
百眼污染顺着机甲外壳涌入驾驶舱。
刹那间，江辰眼前出现南方义庄地宫。
本体躺在特制铅室内，额头阴阳鱼竖瞳被无数仙魔锁链缠住。
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
“放弃军队。”
“回归本体。”
“这些凡人只是累赘。”
“凤凰会害死你。”
“张毅会背叛你。”
“杨克南会毁掉你的工业线。”
江辰额头青筋凸起，掌心把操纵杆捏出裂痕。
他咧嘴笑了一下。
“拿这个吓我？”
“老子本体在棺材里躺过。”
“你们这点鬼话，还没洪掌门画符时骂人难听。”
污染轰然集中到【暴风赤红·终极版】身上。
王座百眼的光线短暂偏移。
诸葛掌门护盾压力骤减。
他没有撤。
他顶着机甲冒烟的外壳，继续播放玄骨供词。
“仙界改写飞升规则！”
“深渊制造灾难！”
“人间是他们的血库！”
十万机甲兵听着真仙的惨叫，幻象里的仙人开始大片崩碎。
有个新兵在频道里哑着嗓子骂。
“我爹娘才不会让我给怪物跪。”
第二个声音响起。
“风神军不跪！”
第三个。
第四个。
最后整片频道都被吼声填满。
“风神军不跪！”
精神污染没有完全消散。
可它再也压不住这支军队。
系统奖励加载完成。
【深渊矿脉绝缘采样阵列已发放。】
【说明：可隔断矿脉神经污染，需一万个节点同步手动打入。】
【限制：自动系统无法完成。】
杨克南看完说明，脸色发白。
“一万个节点。”
“全都要手动。”
“还必须在污染余波里完成。”
张毅喘着粗气笑了。
“也就是说，又得兄弟们下去拧螺丝。”
诸葛掌门从破损机甲里爬起，声音发抖却很稳。
“大帅，老夫还能干。”
江辰没有夸他。
“活下来。”
“去兵工厂领一把自己的扳手。”
诸葛掌门眼眶通红，重重点头。
凤凰把妖力贴上驾驶舱外壁，帮江辰压住神魂灼伤。
她声音低了许多。
“你每次都两个都要。”
“就不怕有一天扛不住？”
江辰吐出一口带金红电弧的浊气。
“怕。”
“但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王座巨影终于从王座上完全站直。
上百只眼睛合拢，融合成一只巨大的黑金主眼。
它的声音从空腔顶部压下。
“既然不跪。”
“那便让你们亲手钉死自己。”
矿脉表面裂开。
一万个节点位置同时冒出黑金污染火。
杨克南把手动节点图发送到每一台机甲。
自动导航全部失效。
只能靠士兵下机，背着绝缘钉，一步一步走到指定位置。
张毅握紧指挥杆。
“大帅，真让人下机？”
江辰打开全军频道。
他的声音还有些哑，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全军下机。”
“手动打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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