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山,怎么样?”被唤作张爸的男人着急想知道结果。
“还不错,等我回山海做过营养分析再决定吧!”杨一山有些许的尴尬,他压根没尝出橘子的味道,当苗璎珞的手指划过他嘴唇那一刻,他所有的感官都被他面前的女人吸引了。阳光下,她正仰头看着他,发丝在微风中摆动,她的脸颊不再苍白,而是漂亮的淡粉色,嘴唇嫣红,似乎残留着橘子的甜味……
“珞珞,快过来吃午饭了,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一点。晚上告诉张妈喜欢吃什么。”
看看桌上的菜,杨一山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苗璎珞很少吃有壳的东西,可是张妈准备的不是蟹就是虾,要不就是贝壳类,等等。她似乎是吃虾仁的,杨一山突然记起,很自然地夹起一个虾,剥去壳,放入苗璎珞碗中,“快吃,下午教你摘橘子。”
盯着碗中的虾仁,眼泪在她眼中积蓄,这是第二个会为她剥虾壳的人,第一个是刚刚过世的苗卫国。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如果我爱上你怎么办?”
“老头,我为你做了一辈子的饭,也没见你给我剥过一颗虾!”张妈的大嗓门盖住了苗璎珞的声音,她低下头,一滴晶莹的泪水渗入虾仁中。爸爸永远离开她了,而身边的男人只是她暂时的丈夫、生命中的过客,那纸离婚协议很快会把他们变为陌生人。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杨一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伸手摸她的额头。
“是啊,珞珞,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让张妈去给你下碗面或者煮碗粥?”张爸看到了她的眼泪。
“没有,我很好,只是还有些晕船。”推开杨一山的手,苗璎珞把眼泪逼回眼眶。
“你这孩子,不舒服也不早说。”张妈站起身拉起她的手,“先去屋里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做碗粥。”
“不用那么麻烦,我已经……”未等苗璎珞说完拒绝的话语,张妈已经把她推入卧室,“你先躺一下,粥好了我让阿山拿进来,这是睡衣,还是你自己带了睡衣?要不要帮你拉上窗帘?……”在张妈的絮絮叨叨声中,苗璎珞蜷缩在**,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从未听过这种妈妈般的唠叨,也从未有人为她准备睡衣、拉上窗帘,苗卫国是一个好父亲,然而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父亲,无法代替母亲。
“珞珞,珞珞。”迷迷糊糊间苗璎珞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杨一山的声音唤醒了她的意识。“把粥喝完再睡。”有一只温暖的手正为她擦着泪水,“又想起爸爸了?他会在天堂……”
“你能抱我一下吗?”脱口而出的话让两人都愣了一下。他是第二个为她擦眼泪的人,他的手很像记忆中父亲的手。杨一山温柔地抱起了她,他的胸膛让她的眼泪倾泻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爸爸要离开我?”泪水湿润了他的肩膀,苗璎珞的哭泣声让他的心纠结。
“爸爸没有离开你,他只是用其他方式陪着你。”不自觉地,他把怀中的人抱得更紧。
“所有人都抛弃了我,这个世界只剩我一个人了。”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苗璎珞依然哭泣着。
“你并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不是吗?”杨一山抓着她肩膀,看着她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用拇指擦着她的眼泪,“只要你需要,我会永远陪着你的!”承诺脱口而出,即使他一直认为只有离开他,苗璎珞才能找到真正的幸福。
“对不起……”她的眼泪还在流。
“没有对不起。”他依然在为她擦着眼泪,“把粥喝完,然后好好睡一觉。”
“我喝不下,让我睡一下就没事了。”从未对着任何人如此哭泣,甚至在父亲面前都不曾。眼泪让她的心情放松了很多,渐渐有了疲意。
“不行,不能不吃东西。”杨一山拿起碗,舀了一勺粥放在她嘴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涌入眼眶,小时候生病的时候苗卫国也是这样喂她喝粥。泪光中杨一山的形象和父亲重叠在了一起。
“老头,抓住那只鸡!……不是这只,是那只!”张妈的声音让苗璎珞悠悠醒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杨一山说会一直陪着她。床边没有人,他去了哪里?
四下寻找,发现他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他的侧脸,苗璎珞突然觉得很安心,一种由心而发的宁静,宁静中带着淡淡的幸福。他们相识不足一个月,这一个月却像一辈子那么漫长。如果没有他,自己能否面对那么多突来的不幸?苗璎珞不知道答案,只是庆幸自己遇到了他。
二十多天,从警局到医院,然后是婚礼,接着是葬礼,他为她做了无数的事情,甚至为了她不惜违抗母亲。自己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苗璎珞问着自己。自己应该能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吧!当初结婚是为了掩盖他喜欢男人;现在来到青石岛是为了制造他们很恩爱的假象,压下结婚时的丑闻。无论他是否已经签下那张离婚协议,在正式离婚前就做他最完美的妻子吧!苗璎珞下了决心,虽然明知只是一场戏,她依然开始期待,期待着未来的日子。
“你醒了?要不要出去走走?”杨一山发现了正盯着自己看的人。
“现在几点了?”
“四点多了,去海边走走吧!这里的夕阳很美。”
夕阳确实很美。万里无云,太阳染红了大半的天空,浅蓝色的海水也被染上了红晕,天空中偶然飞过几只海鸟,为静态的一切增加了些许活力,几只晚归的渔船飘**在水中,随着海水涌动。沙滩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几个小孩在寻找着贝壳。
“会冷吗?”虽然为她披上了外套,但杨一山依然有些担心,她的手总是那么冰冷。
秋日的傍晚,海风并不寒冷,苗璎珞靠近了身旁的人,不是为了取暖,只为了想靠近他。也许这里的某个角落正隐藏着记者。她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杨一山顺势揽住了她的肩膀。
“爸爸并没有离开你,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爱你。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不是我们能控制的,爸爸一定不希望看到你为了他那么伤心。”
苗璎珞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夕阳,这一刻她觉得很舒适、很温暖、很美丽,于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其实康诚并没有抛弃你,他选择与肖敏敏结婚似乎有不得已的苦衷。”思考良久,杨一山还是说出了他看到的事实,“你失踪的两天他心急如焚,找遍了所有你们曾经去过的地方。如果你还爱他,如果他能与肖敏敏离婚,希望……”杨一山本来想说,“希望你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但后半句没有说出口。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原来睡着了。”他喃喃自语,轻轻移动身体,让身边的人更靠近自己。
镜头下,一对恋人依偎在美丽的夕阳下,这是人世间最甜蜜的画面,但凝视着这画面的人心中充满愤怒。
陈琰握着摄像机的手在颤抖。二十多年前,母亲被杨品泰玩弄,这些年一直郁郁寡欢,前些日子更是精神恍惚,连他都不认识了;现在姐姐又被杨一山欺骗,因为杨家的权力和金钱,成了掩盖丑闻的牺牲品。
“一定要尽快带着姐姐离开山海!”陈琰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件事。父亲在电话中说妈妈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整天拿着姐姐两岁时的照片。心病还须心药医,让妈妈早日康复的唯一办法只有姐姐了,可是应该怎么做?
好几次他都想跑过去大吼,“和我去英国见妈妈!你旁边的人是个彻彻底底的伪君子,我是你弟弟,是那个真正希望你幸福的人!”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苗卫国曾经说过,姐姐最恨的就是妈妈,绝不会轻易答应去英国;爸爸也说不能因为妈妈的病情而强迫姐姐做她不喜欢的事。难道就这样看着姐姐被杨家的人欺骗?
太阳渐渐沉入海中,把周围的一切染得通红,长椅上的两人似乎都睡着了。摄像机中的画面很美,相信妈妈一定会高兴。如果杨一山不是同性恋,如果他不曾吸毒、打架、混黑道,也许自己会祝福他们,可是为什么偏偏他是一个如此不堪的人!姐姐似乎越来越信任他了,她是不是开始爱上这个不该爱的人了?为什么女人遇到爱情智商都会变低?
“小弟弟,帮哥哥把这个信封交给那边的姐姐,对她说太阳下山了,应该回家吃饭了。”陈琰把事先准备好的白信封交给一个小孩。即使暂时不能带着姐姐离开,也要让她认清杨一山的真面目。
听到小男孩的脚步声,苗璎珞睁开眼睛,向他比了一个小声一点的手势。其实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睡着。闭上眼睛,只是为了享受那刻的宁静和舒适,没有回应杨一山的话是因为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康诚,那个和她交往了三年的前男友,那个差点成了她丈夫的男人已经离她很远了。亲眼见到背叛的那一刻她确实生气,听到他说那些无情话语的时她确实愤怒,但生气、愤怒过后就再也没有其他情绪了。在苗璎珞心中,无论之前或现在康诚是否爱她都已经不重要了,既然他选择和肖敏敏结婚,那么他们之间就只是熟悉的陌生人。即使真的与杨一山离婚了,即使康诚真的从未爱过肖敏敏,他们再也不可能走到一起了。
“姐姐,那边的哥哥要我把这个交给你,还说你应该回家吃饭了。”
“那边的哥哥?”苗璎珞顺着小孩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并没有人。
“姐姐,你回家吃饭了,那杨叔叔怎么办?”五六岁的小男孩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小朋友,你认识这位叔叔吗?”小男孩稚气的声音让苗璎珞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如果自己没有拿离婚协议给杨一山,那么将来,他们会不会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
“我认识叔叔,叔叔不认识我。”男孩的脸蛋红红,苗璎珞想伸手去摸,又怕惊扰了靠在她肩上睡着的人,“爸爸妈妈说,杨叔叔是一个大好人。因为他我们才有新房子住、有新衣服穿。所以姐姐你能不能不要吵醒他?”
苗璎珞的笑容更深了,“好,我不吵醒他,那你告诉姐姐,那边的哥哥长什么样?”
“嗯……”小男孩偏着头思考,“他很高,看起来有点凶,一直拿着一个怪怪的东西对着你们。”是相机吗?难道是记者跟来了这个岛?
“姐姐,你认识杨叔叔吗?为什么叔叔不回家睡觉呢?”小男孩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让人不忍心赶他走。
“姐姐是叔叔的太太,所以你应该称呼我阿姨,知道吗?”
“什么是太太?”
“太太就是妻子的意思,就像你爸爸、妈妈那样。”
“那阿姨会不会像妈妈那样生小宝宝?”苗璎珞有些惊讶,现在五六岁的小孩就知道生小孩吗?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伸手拆开信封。也许是她的动作惊扰了杨一山,他睁开眼睛,小男孩一溜烟跑了。
“你把小天使吓跑了。”
“小天使?”杨一山确实睡着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送信的小天使。”信封中是一叠照片,每张的主角都是杨一山和James,其中一张后面写了一个手机号码。“应该是哪个记者拍下照片,希望我们买回底片。”苗璎珞把照片递给杨一山。
为了躲记者,前几日他一直非常小心,怎么还会被拍下?而且记者这么快跟来了吗?这个岛很小,如果有记者,应该有人会通知他。杨一山皱眉。
“很正常的照片,不用理会。”既然记者已经来了,那么扮演恩爱夫妻的工作应该开始了,苗璎珞暗思,很自然地挽起杨一山的手,“走吧,张妈也许已经等急了。”
惊讶于她的动作,除了中午那句“你能抱我一下吗?”苗璎珞从不会主动亲近他,不过被她挽着也不错。
“你经常来这个岛吗?岛上的小孩甚至都认识你。”
“不是经常,这个岛很小,岛上的人相互间都认识。”
“为什么要帮他们?在这个交通不便的小岛经营橘园并不会有很大发展,也不会有太大利润。”
“可能因为生活太无聊了,也可能因为想给自己找一个来岛上的理由,毕竟张妈做的饭菜很有妈妈的味道。”
“妈妈的味道”这五个字让苗璎珞陷入沉默,在她的记忆中从没有妈妈的味道。夕阳最后的余晖在沙滩上拖出了长长的人影,她很想问杨一山“你为什么要帮我?”但并没把话问出口,害怕打扰这和谐的一刻,也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默默地走着,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我可以爱你吗?”苗璎珞在心中问他。
爱情的发生只需要一秒钟。三日前的苗璎珞听到这句话,会淡淡一笑,然后静静地走开;但此刻的苗璎珞听到这句话虽然依然会浅浅一笑,接着却会默默地点头。她用了三年的时间,无法爱上应该被爱的康诚,却用短短二十多天爱上了不能爱的杨一山。
那日的夕阳下,靠在杨一山肩头,徐徐的海风,搂着她肩膀的大手,还有他身上清爽的肥皂味,所有的一切让她沉迷,她想对他说:“我可以爱你吗?”现在的苗璎珞,静静地看着他平静的睡颜,他的手依然搂着她,她的身体感受着他的体温,她想对他说,“你知道吗?我已经爱你到无法自拔了。”
自己是何时爱上他的?苗璎珞不知道答案,曾几何时,杨一山的身影总是与父亲重叠,她以为是自己太思念父亲了,她以为自己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所以产生了“恋父情结”,但前天在橘园,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爱的是杨一山,而不是父亲的幻影。
良好的出身,优越的家庭条件,从小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苗璎珞以为杨一山难免会有一些“纨绔子弟”的特征。让她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和岛上的工人一起摘橘子、一起搬运,甚至用岛上的方言交谈。阳光下,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递上一杯水,顺手擦去他额头的细汗,在那电光火石间四目相接,苗璎珞听到了自己如雷的心跳,杨一山的眼睛似乎有一种魔力,吸引着她靠近再靠近,她知道自己很想吻他,如果不是其他人的谈话声惊醒了她,说不定她已经不由自主地踮起了脚尖。
没有女人会对着父亲脸红心跳,更没有女人想亲吻父亲的嘴唇,所以她知道自己爱上了杨一山,这种爱和父亲无关、和感激无关,只是一个女人爱上了一个男人,单纯地想靠近他、陪伴他、拥抱他。
睡梦中的杨一山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把身旁的人紧紧拥入怀中,他们之间没有一丝距离,他的脸颊贴着她的额头,他的手搂着她的腰,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气息下。“也许我的身体早就爱上你了。”苗璎珞温柔一笑,轻声对熟睡中的男人说。自结婚那日,无论临睡前如何做心理建设,无论临睡前是何种姿势,醒来时她永远在杨一山怀中,而且很明显,是她侵占了他的半边床。抬起头,亲吻了一下他的唇,这是她白天很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
昨天橘园的采摘完成后,他们划船出去钓鱼。虽然生活在渔业发达的山海,这却是她第一次在海上钓鱼。渔船很小,他们在离岸不远的地方,海风让小船有些摇晃。浮标的攒动让苗璎珞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她激动地站起身,试图用力拉起鱼竿。第一次的忘乎所以,让他们一起投入了大海的怀抱。
虽然苗璎珞的游泳成绩不是很好,但游回岸边却不是问题,可当她看到杨一山着急时,她放弃了自救,只是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全心地信赖他,任由他带着游回到岸边。秋日的海水已有些许的凉意,微风吹过湿透的两人,苗璎珞不禁打了个冷战。
“很冷吗?有没有受伤?”杨一山试图检查她是否受伤,他的动作很快僵住了,海水让两人的衣服变得透明,衬衫底下的一切一览无遗。杨一山迅速转身,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肩头,“赶快回去吧!”苗璎珞双手护着胸口、低着头。虽然他们已结婚多时,她却是第一次看到杨一山**着上身。他的胸膛很宽,手臂、肩膀的肌肉很结实,还有那六块腹肌……虽然很冷,苗璎珞的脸却通红,甚至还冒着热气。
“你们是钓鱼还是被鱼钓?”张妈笑着数落着落汤鸡似的两人,忙着给他们拿换洗衣服、煮姜汤。张爸笑呵呵地看着狼狈的两人,叮嘱他们小心别着凉。
这情景就是苗璎珞梦寐以求的家庭幸福。一个唠叨的妈妈、一个慈祥的爸爸,还有一个爱人。住在橘园的四天,她终于体会了这种幸福。张妈虽然大嗓门却非常细心,烧得一手好菜,就像杨一山说的非常有妈妈的味道;张爸的话很少,经常被张妈指使来指使去,但不经意间总是流露出对所有人的关怀;还有杨一山,虽然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但他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生怕她有任何的不适应。
每天早上在鸡叫声中醒来,接着是张妈做早饭的声音,然后是打鱼回来的年轻人与张爸打招呼的声音。杨一山的闹钟总是在六点三十分响起,看着他洗脸、刷牙、换衣服,苗璎珞觉得很幸福,她期盼着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能无限期延伸。
然而现实却是不得不面对的。昨晚市长朱孝清打电话给她,婉转地暗示她,既然拿了杨家的钱就应该做分内的事。她的工作就是与杨一山在众人面前,特别是记者面前扮演恩爱夫妻。以前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扮演”,可这几日的相处,让她忘记了这个词,投入了所有感情。既然已经有了真情,一切就会更容易,不是吗?
还有那240万,苗璎珞清楚地记得自己在离婚协议上写着“杨一山不必支付任何金钱给苗璎珞”。为什么他还会转了那么多钱到自己的账户却又只字未提?这钱是说明他愿意离婚还是不愿离婚?
闭上眼睛,让身体更靠近身旁的人,双手贴近他胸口,感受着让人安心的心跳。苗璎珞决定不想了,明天的事天亮以后再面对。这一刻,杨一山不是市长的独子,不是James的爱人,只是她的丈夫,她深爱的人!
再次醒来,天已大亮,听声音张妈正在外面喂鸡,看着眼前熟睡的男人,苗璎珞觉得很幸福,虽然这种幸福只是片刻的,只是她单方面的,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把脸贴近他的脖子,让他的下巴抵着自己额头,他们似乎真的是一对“新婚夫妻”。感觉到身旁的动静,杨一山睁开眼睛,顺势搂住靠近自己的女人,露出淡淡的微笑,白天的苗璎珞就像一朵孤傲的马蹄莲,静静地盛开在自己的世界,可是一到晚上,却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四处寻找着温暖的地方。
“老张头,你怎么这么早?阿山和珞珞还没起床,你急个啥,他们又不会长翅膀飞出这个岛!”是张妈的大嗓门。
“不是我急,山海那里说很多记者坐第一班船来这里了。一山先生一定要在他们到达前去别墅。”是别墅管理员老张的声音。
这就是名人之后的悲哀吗?因为父母的身份、因为几张照片、几篇博客文章,他们时时刻刻被媒体追逐着,各种揣测、影射铺天盖地,杨一山觉得自己似乎是关在笼中的动物,被全城的人观赏着。“真希望现在海上起大雾或者大风。”
“你说什么?”苗璎珞被杨一山的低语吓了一跳,涨红了脸,他早就醒了吗?是不是已经发现她刚才的动作了?
“没什么,我们今天要回别墅去了。”杨一山发现苗璎珞的脸很红,是因为热吗?她的神情依然带着些许睡意,突然很想亲一下她嫣红的脸颊,但理智阻止了那一刻的冲动。
吃完早饭回到别墅,这里和山海的住所一样,同样的豪华也同样的冷清。站在二楼卧室的窗前,苗璎珞看着花园外的人群,看着无数的相机正对着自己,昨晚婆婆说要让记者拍到恩爱的画面。“恩爱”的定义在哪里?牵手还是亲吻?明天回山海后也许杨一山就会拿出那张离婚协议,今天可能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了,就当是给自己的离别礼物,就当是一个Goodbye Kiss吧!苗璎珞做了一个让自己吓到的决定。
“外面的记者还在吗?”杨一山走到窗口站在她身旁。
“从这里看大海很宁静,将来还有机会欣赏这样的景色吗?”苗璎珞握紧拳头,在暗暗给自己打气。
“我以为你比较喜欢……”
“外面很多记者。”九十度转身,打断了杨一山的话,背对窗口站在他面前。记者?苗璎珞不喜欢看到窗外的记者吗?他伸手挑落了窗帘。
“他们需要几张照片。”苗璎珞伸手勾住杨一山的脖子,她太紧张了,以至于并没发现房间突然变暗,窗帘已经阻碍了窗外记者的视线,“这只是演给他们看的戏,所以别推开我!”
杨一山来不及惊讶,更加来不及消化她话中的意思,她的眼睫毛很长,这是他的眼睛看到的,接着鼻子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苗璎珞吻得很轻,只是把自己的唇贴上了他的唇。这是日前她在橘园就想做的事情,可惜当时没有理由,现在窗外的记者给了她极好的借口,无论被吻的人是什么反应,她都可以解释为“只是面对镜头演的一场恩爱戏而已”。他的唇和昨晚偷吻时的感觉一样,要不要加深动作?她在挣扎着。
闭上眼睛,他突然觉得她的唇上有橘子的味道,是不是尝起来也是酸酸甜甜?理智还未来得及压抑他的好奇心,舌头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品尝她唇上的味道。苗璎珞被他突来的举动吓到了,试图退开。杨一山左手搂住她的腰,右臂搂住她的背,右手穿越她的黑发,扶住她的头,不容许她的退缩。黑发披散在他的手臂,软软地、痒痒地,刺激着男人的感官,他情不自禁地加深了那个吻。
身体的完全贴合让所有的感觉变得更加敏锐。隔着布料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呼吸着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室内变得格外暧昧,温度仿佛上升了许多。苗璎珞觉得自己的体温也在上升,他的肌肉很硬,唇却很软,让她全身有一股很奇异的酥麻感觉。这只是一场戏不是吗?这只是临别前的吻不是吗?想到这些,她再也顾不得矜持和不安,就让自己放纵这一回吧!她开始努力回吻他。感受到对方的回应,杨一山加重了手臂的力量,仿佛想让柔软的身躯融入自己的身体。唇与唇、舌与舌互相追逐着、纠缠着,似乎在争夺这次拥吻的主动权。
很快地,两个人的呼吸开始混乱,血液开始沸腾。身体的极度缺氧让他们不得不放弃了唇齿的战争,努力呼吸着空气。苗璎珞的手在颤动、心跳得很快、脸很红,眼神带着**过后的迷离。窗帘阻碍了外面的阳光,室内很幽暗、很暧昧。注视着彼此,回味着之前的一切。从未如此“用力”地吻过一个男人,苗璎珞害羞地别开眼睛。
虽然需要氧气,但杨一山仍然舍不得放开怀中的人,他所有的感官都怀念着半分钟前激吻的感觉,他知道自己的欲望已经被勾起,他要的远远多于一个吻!不能接受近在咫尺的人别开视线,他伸手扶着她的脸颊。她的脸很烫,她的唇有些红肿,她的眼中有自己的倒影,还有那若有似无的迷人气息,她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在刺激着他,勾起了他最原始的本能。
他猛地低下头,用力地吻着她,不容许她半点的退缩,似乎在宣誓着主导权。可是无论他再怎么用力,身体似乎怎么也得不到满足,总有更深一层的欲望在叫嚣着。本能地,他的手开始探索她的身体,布料的阻隔无法满足他的触觉,他不由自主地从衬衫的下摆滑入她的背部,她的皮肤很滑,像丝绒一般。
他的手所到之处让苗璎珞有一种灼烧的感觉,禁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而轻柔的女声又刺激着他的听觉。他的唇从她的脸滑向她的脖子,用力地吸吮着,却依然无法满足心中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