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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该拿的拿,该放的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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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明浩身子往前一倾,声音压得低但清楚:“爷爷,他不是不知,是不敢。特课里盯着他的人太多,真元境觉醒者又扎眼,黄金堆成山往回拉,等于自己点火引人查。所以不动。可要说哪块石头底下埋着什么,他比咱们知道得透。”

项振邦指尖不再敲,只把那叠纸最上面一张翻了个面,纸角翘起一点:“你说对一半。他不碰东北那两处,固然是怕上面盯,更关键的是……他手里另有一笔货,分量不输那批金子,还是他亲手挣来的,干净利落。不像古玩行和酒厂,八成利润要走国库账,剩下两成才进李家门。”

“不可能!”三人脱口而出。

项明轩喉结动了动,急道:“爷爷,东北那批光黄金就一百五十多吨,宝石上百斤,折成现钱,够项家三代不吃不喝攒下来!李老三再能,几年工夫怎么翻出这么厚的底子?”

项振邦没接话,只抬眼看了看他们。那眼神不重,却让三人后颈一紧。

他心里明白:这三个孩子打小在院墙里长大,出门办事报的是项家名号,见的多是低头应承的人,少见真正能掀风浪的主儿。日子久了,就把天下人看得扁了。

“你们还浅。”他顿了顿,“上个月,李青云捐了国家一千一百万吨小麦。算算看,眼下这年景,一吨麦子顶多少外汇?顶多少金条?他眼睛都不眨就拨出去,账上活水,只会比这数字更宽。”

没人接腔。

他们懂粮食的分量。五八年,麦子就是命,一千一百万吨,够养活几百万人。值多少?没法算。可这一笔甩出来,李青云三个字,再不是从前那个靠关系吃饭的特课主任了。

项振邦见他们神色沉下来,才把话往深处带:“我不拦你们去找。想去,去。”

“但得想明白:真挖出来了,怎么搬?怎么藏?怎么用?这么大一笔东西,捂不住,漏一点,项家就不是掉几颗牙的事。”

项明浩刚抬下巴,项明哲伸手按住他手腕,自己往前半步,垂手道:“爷爷的意思是……大头交上去,留一小部分给家里?”

“对。”项振邦点头,“要分清哪是肉,哪是骨头。”

“恭亲王府当年办洋务,银子是从轮船、纱厂、码头上挣的,留下些,说得过去。”

“庆亲王府不同。根扎在东北,那批金子,是从长白山老矿、冰原冻土里刨出来的。矿脉图还在不在?谁签的开采批文?毛熊那边怎么谈的?这些没个交代,全吞下去,上面一句话,就能让项家十年爬不起来。”

项明浩眼睛亮了:“爷爷,您是说……两处宝藏里,除了金子宝石,还有当年庆亲王府的矿脉总图?”

“正是。”项振邦手指点了点那张地形图,“这才是李青云不动手的根由。他要真想换政绩,早派人掘地三尺,把图献上去,换一个部级位置都够了。”

“他不碰,是因为懂分寸。该拿的拿,该放的放。这点,我们这些老骨头,服气。”

项振邦起身,踱至窗前,望向窗外浓墨般的夜色,声音低而沉:“单靠你们眼下这盘棋,压不住风声。得加几手虚招,把李家和上面的视线全扯偏。”

“明哲,即刻拟信,密发香江利家……让他们在李家眼皮底下动一动,不必真动手,更不许伤人,只消搅得李家自顾不暇,腾不出手查东北的事。”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三人:“记牢了,分寸要准。李青云上回端了咱们香江据点,没动一个项家人。那是规矩,也是留的活路。咱们接得住这份分量,也得守得住这份分寸。”

项明哲垂首应下:“孙儿明白。今夜就发密电,专人直送利家,再三叮嘱他们:只扰不碰,只引不伤。”

项振邦颔首,转向次孙:“明轩,你这几日露面多些。行李收拾利索,明早出发,经张家口入内蒙,走一趟。”

“李青云手下那个贾三彪,专营肉食生意,你顺道看看货源、行情,走得慢些,动静大些……让人盯住你,也就没人盯着长白山和大兴安岭了。”

项明轩喉结一滚,应得干脆:“是。明早启程,吃住行全照高调来,不漏破绽。”

“明浩,你回羊城。”项振邦目光落向老三,“回去就放话,说项家要讨这笔账。香江据点被端,不能白忍。”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但你在羊城,不得见利家人。他们手段重、名声坏,沾上就是麻烦。咱们项家立身靠的是根子正,不是借刀杀人。”

项明浩眼底光一闪,躬身道:“孙儿清楚。回羊城就摆足架势,让李家以为咱们要硬碰,可一步不踏进利家地界,一句不搭利家人的话。”

三人安排毕,项振邦背过手,语声更沉:“东北那两处地方,由你们四叔项国峰带一百暗卫先行探路。”

“另有一事……我亲自去请三爷出山。他隐了多年,功夫没搁下,龙二未必能稳赢他。有他在,李家精锐来了也不慌。”

“国峰明日一早就动身。趁李青文、李书衡不在东北,先把人手布进去,只看不动,只查不碰,摸清两处藏点四周的路径、哨位、暗桩。等三爷到齐,再定取宝的步子。”

“至于东西怎么分,我已划清:暗库一百二十吨黄金,全数交国家;明库三十五吨黄金加百斤宝石,归项家,充作实业周转。但庆亲王府那幅黄金矿脉图,必须原封带回……那是项家往后三十年的根基。”

三人静听完毕,互视一眼,齐声应道:“是,这就去办!”

话音未落,人已出门。项明哲提笔写信,项明轩回房整装,项明浩转身去备车……正厅顷刻空寂下来,只剩项振邦一人伫立窗边。他望着门外渐远的身影,无声吁了口气,眉间压着一层难言的滞重。

他心里透亮:老大稳,却常犹疑;老二快,却易烧火;老三灵,却总先算利弊。

而李家那边……李青文坐得稳,李青武打得硬,李青云收得拢。三个名字,桩桩都踩在节骨眼上。

他缓步走到八仙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照片。照片里,他与李书桐并肩而立,青年模样,衣襟挺括,眼神灼灼。

他指尖拂过相纸边缘,目光投向八宝山方向,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老李哥,你赢了。这一辈子,我不如你。如今,连孙子这一辈,也差了一截……只盼这次,他们真能听进去,别把棋走成死局。”

同一时刻,羊城西关一处灰墙窄巷深处,项家影点灯火未熄。

项国峰坐在书桌后,指节敲着一份羊城粮油行的月报。他穿一身黑中山装,肩线绷直,下颌线冷硬如刀。桌上摊着三份地形简图,一角压着一枚铜质虎符……那是项家暗卫调令的凭信。

他是项振邦第四子,幼习家传六合桩,十六岁入伍,在西南边防磨了七年,归来时已是内力境巅峰。项家明面上唯一觉醒者,也是南方产业真正的守门人。

一名黑衣暗卫疾步踏入书房,单膝触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声调平直:“四爷,家主急电,事态紧迫。”

项国峰搁下毛笔,接过电报,撕开封口扫了一眼,眉峰当即压沉。

他合上纸页,起身便道:“传令……召暗卫统领,百名精锐即刻整备,十分钟后,据点后院列队。”

“是!”暗卫应声而起,转身快步退出。

项国峰未作停顿,径直走向书架旁的暗格,掀开木板,取出短刃、两把制式手枪、一支81-1式步枪,另取一套哑光黑劲装。动作利落,换装不过半分钟。那短刃刃口泛青,寒气内敛;劲装贴身无褶,走动无声。整束完毕,他抬脚出门,直奔后院。

后院已站满人影。百名暗卫齐刷刷立定,黑衣裹身,腰悬短刃与手枪,肩挎步枪,枪托统一朝右,枪带扣紧,连呼吸节奏都似经丈量。无人交头,无人侧目,风过树梢,只余叶响。

暗卫统领迎前一步,屈膝落地,声线压得极稳:“四爷,百人齐备,装备无缺,请示行动。”

项国峰颔首,步至队列正前方,目光从左至右缓缓掠过每一张脸:“此行潜入东北,首务……摸清大兴安岭深处宝藏据点。位置、地形、哨位、暗桩,一处不漏。全程禁声,禁露面,禁接触外人。所有指令由我发出,违者按规处置。”

“是!”百人同应,音低而硬,如石坠潭,震得檐角铁铃微颤。

项国峰不再多言:“出发。”

队伍立刻分三列鱼贯而出,登车离据点。四辆墨色卡车早已候在侧门,引擎低鸣,车厢遮蔽严密。车队驶入羊城街道,车灯熄尽,只靠月光辨路,二十分钟不到,便停在机场货运区入口。一架军用运-8已就位,螺旋桨缓缓转动,机腹舱门敞开。

项国峰率队登机,舱门闭合,飞机滑行升空,航向东北。

机舱内,暗卫沿壁而坐,脊背挺直,双目微阖,指节搭在枪带扣上,静如石雕。唯有引擎低吼在耳畔持续滚动。

项国峰坐在舷窗边,窗外是浓墨般的夜空,偶有云絮掠过玻璃。他指尖轻叩扶手,节奏短促。

他知道,这趟差事不是探路,是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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