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轻轻,带着一股让别人不愿意质疑的温柔。
凌枝牢牢的抓住林染的手。
看着林染瞳孔蓦地变大,她心里一阵畅快,缓缓抓着她的手起身,同她目光相对。
看着从前干瘪瘦弱的豆芽菜,如今竟生的和自己一样高,林染后知后觉,突然生出一丝丝害怕。
“你,你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
“整个王府之中谁最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侍妾侧妃得宠?整个王府之中,又有谁能够驱使厨房里面的人?”
“或者我应该说,你知不知道,为何王爷刚刚成亲没多久,王府里就多了你们几个人?”
“没有人比凌檀更恨我了,林染。”
“你们几个不过是凌檀带进来,用来和我分宠的工具。”
“可是你们一个都没用。”
“你说说,既然在王爷的房里没有用处,还能够用来做什么呢?”
凌枝声音十分缓慢,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画皮妖精,让林染从恐惧之中一步步沦陷,到最后又彻底掉入陷阱,感觉按照凌枝的话来解释,那一切都能说得通。
“所以昨天凌檀特地下午出门,就是为了证明她不在王府,所以下药的人就成了我,我是给凌檀替罪的。”
凌枝松开她的手。
林染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手腕被凌枝捏的通红。
凌枝没想到,这手腕竟如此容易便能控制住。
她不明白,从前是怎么被这样一个没力气的女子,翻来覆去打了很多个巴掌。
也不明白这种色厉内荏的人,当初是怎么将她欺负成那样。
每每凌檀将这几个人叫过来,林染动手最欢,仿佛是将平常在林家无法发泄出来的怒气全部要招呼在自己身上一样。
而尚宜龄,一直都是背后出主意的那个。
让她跪下,给众人做脚垫。
让她趴在地上用本来就破烂的衣裳擦地。
再或者给林染出主意,从哪里动手又看不出来又很疼。
这两人,确实折磨她更多一些。
也难怪凌檀要将两个人招进来。
因为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凌枝缓缓起身,将落在林染身上的目光给收了回来。
她意思已带到,那就可以离开此处了。
林染却突然停下啜泣站直了身子:“你站住!咱们两个一点交情都没有,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仇敌,你为何要过来提醒我这些?”
凌枝顿住脚步,并没有回头:“这不是提醒,是我想看到你撕心裂肺的样子罢了。”
话音落下,便再次抬腿离开。
林染死死的咬住下唇,一直等到口中生出腥甜,才被疼痛带回了理智。
这王府之中没有一个好人。
都是混账!
她以后谁也不信,她要靠自己,将凌檀挤下去,成为裴寂当之无愧的王妃!
到时候放眼林家后院,看谁还敢欺负她!
放眼整个京城,看谁还能不知道林染的名字!
她唇角溢出鲜血,突然灿烂一笑。
“素素,去让门口的两个婆子,将今日的午饭取来,我饿了。”
……
出门时,头顶阳光已有些刺眼,清晨还存在于草地上的小水珠已消失不见,仅剩碧绿与枯黄交织。
凌枝不用再提着裙子,痛方嬷嬷也放松下来,在花园里多转了几圈。
“倾绯回家也有一阵子了,过两日就让小李子去将倾绯接过来吧。”
身边没有一个小麻雀叽叽喳喳,凌枝还真有点不习惯。
方嬷嬷答应一声:“老奴早就猜到姑娘肯定会想倾绯,昨日就已同小李子说了,今天晚上,倾绯将咱们小娘那边安顿好了就回来。”
凌枝面上可见开心。
她从前只知道方嬷嬷贴心,如今才明白,她许多事情都想在了自己前面。
从这看来,裴寂帮着她挑选了方嬷嬷,的确可以见得裴寂对自己的用心。
二人停在湖心亭。
抬眼间便看见对面有两个十分熟悉的影子,正急匆匆的冲自己过来。
到了她面前,反而同不知如何是好一样,站在那里就不动了。
凌枝扬眉,想看看玥彤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方嬷嬷想起昨天的事,已有些开始借戒备的挡在凌枝面前。
却不想玥彤眼眶一红,再次大步到凌枝面前。
凌枝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巧兰眼睛已肿的像对核桃了。
“枝姨娘,对不住。”
凌枝起身,同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这是怎么了,今日你我刚见面就说这样的话。”
看样子,玥彤已经知道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她不想挑明,只想看看玥彤会怎么说。
玥彤也没想瞒着凌枝,直接将巧兰拽了过来:“昨天的事根本就不是林侧妃做的,是我身边的丫鬟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所以才对你动手,今日我将她带过来,是打是骂悉听尊便。”
她最近看着巧兰就觉得不对,直到昨天,察觉巧兰手上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有一股药味,而且有一阵子她叫人的时候还找不到巧兰去了哪里。
都是从宫里出来的,这点事情自然瞒不过玥彤的眼睛,就稍微用了点手段,便让巧兰当即跪下求饶承认。
这也是为何,昨天裴寂审问林染的时候,玥彤没敢出来。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我只想着巧兰老实,将热给从宫里带出来,可没想到老实人也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现在就将她放在这,全看枝姨娘怎么处理。”
巧兰想要跪下求饶,可被玥彤抓着胳膊,根本跪不下去。
几人现在都在湖心亭,此处下人很少经过,可有不少下人都在旁边看着。
若此刻巧兰直接给凌枝跪下,那就都能看出来二人之间出了毛病。
凌枝目光平静,声音也听不出来什么不同,可偏偏没有风经过,却愣是让她听出冷意。
“旁人都说丫鬟的意思就是主子的意思,但是我相信彤姨娘同我的关系不是假的,可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巧兰要对我动手。”
她这是明晃晃的告诉玥彤,巧兰这心思早就有了,而且还对她不服。
玥彤听的一阵心塞,抓着巧兰的手又用了两分力气。
见巧兰一直不张嘴,她声音突然严厉起来,像在宫中一样。
“枝姨娘问你话,你没听见吗!”
巧兰狠狠地一哆嗦,再次流下眼泪:“不不是的,只是想要为自己拼一把,我没有想要背叛姑姑的意思,也没有真的想害了枝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