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彤眸子一凝。
这是什么要求?
受了委屈还不想寻人帮着做主的?
“那林侧妃本来就是王妃的人,二人出嫁之前就交好,咱们身份低微,倘寻王妃帮忙做主之后,林侧妃还不知会如何磋磨咱们,奴婢受点委屈无所谓,不能连累了两位姨娘。”
巧兰越说越委屈,跪在二人面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从前在宫里,她们主子是陛下身边最得脸的嫔妃,连带着凤藻宫的扫地奴才都高人一等,哪里受过这种欺负。
巧兰低着头,眼里划过一丝怨恨。
凌枝坐在远处,默默地看了一眼玥彤。
她冲方嬷嬷抬了抬下巴,方嬷嬷立刻会意,上前将人给扶了起来。
“我说巧兰,这事你也值得哭一场,咱们本来就是府中的奴才,不就是要受气的,摊上了个好主子,过两天好日子,不能就把本给忘了啊,你听嬷嬷一句,刚才的事儿留给忘了,别哭了啊,这眼睛哭肿了可就不好看了。”
凌枝也道:“是啊,巧兰不愿意声张,那便别寻王妃去说了,咱们两个本来就是最低的姨娘,比不得林侧妃身份地位高贵,别的我不怕,就怕林侧妃某一天翻脸不认人,再将这件事给翻出来。”
她这样说着,手指微微用力扯了扯玥彤的袖子。
玥彤转头,凌枝轻微摇摇头。
她眉心一紧,看向正在让方嬷嬷上药的巧兰。
可巧兰这会正闭着眼睛哭,根本就看不出什么。
她心中突然有股吐不出去的郁气,等巧兰上完药之后便将人给带走了。
屋里归于宁静,方嬷嬷把门关上之后扶着凌枝坐回了榻上,面上神色有些神秘:“姨娘,您看着这个巧兰,是个安生的?”
“她最好是个安生的。”想起今日巧兰拽着不让玥彤去帮她申冤,凌枝揉了揉额头,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要不奴婢让小李子去打听打听,今日巧兰同林侧妃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嬷嬷一只手收拾着桌子,看到那血红的五朵兰花,手上顿了顿,用镇纸重新压好。
凌枝并未注意到方嬷嬷的动作,抬头时眼神中已多了两分默然:“过一会再去,如今彤姨娘说不准也好奇着,咱们的人若是同她碰上,那就尴尬了。”
玥彤身边除了巧兰之外,那两个都是不堪用的。
可偏偏今日还是巧兰出事。
她想要打听,也只能自己去。
“这几日她总是过来陪着我,虽不知是真心假意,可在一块时总觉不错。”
凌枝歪着身子,小脸儿面无表情,一双长睫却时不时的扫一下。
“如今想想,她从前是大宫女,结果现在过的这样的日子,也让人有些同情。”
“同情什么?”
凌枝话音刚落,就听见裴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她同方嬷嬷齐刷刷吓了一跳,立刻坐直了身子往外看去。
裴寂长身玉立,穿了身青色长袍。
衣袍掠动,顷刻间便已用那高大的身影将人笼罩在阴影下。
凌枝忙要起身,却被他一只手给按了回去:“怎么?此处只有你我,你还要起身给我行礼?”
“那我也不能躺着啊,多没礼貌。”凌枝低声嘀咕了一句。
方嬷嬷立刻十分知趣的退下。
裴寂觉得有趣,在她鼻子上刮了刮:“你没礼貌的时候多了,何苦还在意今日这一次,方才说的同情谁?”
他居然还记得。
凌枝爬起来,坐在裴寂身边:“我说的是玥彤。”
裴寂诧异一瞬。
他倒是知道这两日两个人玩的很近,可不太明白,玥彤有什么好同情的。
母妃身边的大宫女,就是丫鬟不太安分。
凌枝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和方嬷嬷寻常聊聊天,姐夫若想也跟着聊,莫不如下次直接过来,同我和方嬷嬷一起说,怎么样?”
凌枝双手爬上裴寂肩膀,因不敢僭越,两只腿并拢着,放在他身后的位置。
裴寂低头就能看到她一双眼睛十分明亮。
似乎能够亮到人的心里去。
他扯了扯唇角,方才在前院所有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伸手将人搂在怀里:“今日都做什么了?”
“画画。”凌枝感觉裴寂今日有些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她穿上鞋,领着人到了自己桌子前头。
那画板上一个个**栩栩如生。
裴寂伸手将画板给拿起来:“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木板?”
对于她这样的初学者来说,有个画板还能入门快一点
“是今日彤姨娘给我的,告诉我不必急着还。”
她将脸儿贴在裴寂臂膀上,跟着他一起看:“姐夫,最近我绣功可是好了很多呢,我想用这个画板上的花样给你绣个荷包,你会带吗?”
荷包?
裴寂下意识摸了摸身侧的那个。
这还是当年母妃给他的,已有了不少年头。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姑娘给他送过,可他向来不习惯带旁人的东西。
如今听见凌枝要送,心中多了两分期待。
可即便唇角已勾起,还是有些嘴硬:“那需看看你绣出来的什么样了。”
话音落下,察觉到桌上一角的几个镇纸。
寻常写字作画是需镇纸压着,可她桌上仿佛有点多。
更何况用木板也用不到。
裴寂拉过来椅子坐下,伸手将人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轻蹭着:“那镇纸下面,好像有东西。”
四个镇纸,将那纸压的严严实实。
凌枝看了一眼,发现缝隙之中似乎确实露出了点点白色。
她的兰花。
凌枝笑了笑道:“不过就是今日得了一张比较小的纸,想试试用那纸画画什么感觉。”
她主动将东西挪开,一幅兰花图立刻呈现在了二人面前。
那纸果真不大,不过两个巴掌的大小。
上面兰花草地,虽称不上多么真实,可比起寻常涂鸦确实好了很多。
只不过上面几朵兰花红艳似血。
而寻常兰花多是淡雅之色。
这让裴寂感觉有些奇怪。
“你这兰花,仿佛颜色不太对劲,怎么画了红色的?”
看着让人心里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