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嘲笑我做什么。”
凌枝将那纸拿了回来,看着窗台上**的眼神微亮:“王爷什么都想着我,我又没有什么好报答的,只能做点他用不上的小玩意儿,好歹是个心意。”
说这话时,凌枝也没有什么旁的意思,可跟在玥彤身后的巧兰,却有点不太高兴。
“姨娘都已说了,送的是心意,怎就成了没有用的小玩意儿。”
凌枝不想将她给惹生气了,似有些忍俊不禁:“行行行,咱们巧兰说的对,重要的是心意。”
玥彤也没忍住看了她一眼。
巧兰气鼓鼓的,眼神一直落在那**上,没有注意到。
凌枝将最后一笔填上,递给玥彤:“你看看我画的如何,若不好,怕还需你帮个忙才是,我这画技还是王爷教的,刚学了没有几天,又是因头一次送王爷,不想让他知道。”
王爷教的?
主仆二人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尤其是巧兰,不知不觉便扣紧了手指。
玥彤还好些。
看了看道:“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只不过你只画了一个,有些单调,若绣上去,怕不够一个荷包的大小,还需再添几个。”
“可我画出来一个都已是强弩之末,若再画第二个肯定比不得这第一个好看了。”
“那有什么,我帮你。”
凌枝喜笑颜开,二人立刻拿着东西去了书桌前。
巧兰鬼使神差也跟着上前。
她虽不认得几个字,可也能够看出桌子上摆放着的所有东西都价值不菲。
还有一对白玉小象的摆件,更是当初娘娘桌上的。
她当初收拾的时候,还不知去了何处,没想到原来是被王爷拿过来,用来装点枝姨娘的书桌……
那样一个冷清的男子,原来入了他的心之后,会如此贴心吗?
巧兰看向书桌后,正认真看着玥彤画花样的凌枝,眼神之中突然涌现起庞大的羡慕。
她缓缓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她比起凌枝生的不差,更还没到及笄的年岁,从前只不过是因为,一直只是娘娘身边小宫女,没见过王爷的缘故。
枝姨娘也和她一样什么都不懂。
王爷若是看见了她,那她一定会比枝姨娘更受宠吧。
巧兰呼吸滞缓片刻,突然听见玥彤的声音:“巧兰,巧兰?”
她猛的一惊,立刻转头看向玥彤:“姨娘。”
“都已经叫你好几声了,也不见你回答,这是又卖什么呆呢?”
玥彤虽是询问,可声音中没有一点想要责怪的意思。
她道:“你去咱们扶鸢居,将我的那个炭笔和木画板拿过来给枝姨娘用用。”
说完,她转过头对凌枝道:“刚开始学画样子的时候,我就担心会毁了这些纸,毕竟也都是花钱买来的,用那炭笔同木画板会好很多。”
巧兰声若蚊蝇的答应一声,魂不守舍的往外跑。
凌枝目光落在巧兰身上,思索片刻道:“彤姨娘的这个小丫鬟,也是从前在宫里出来的吗?”
玥彤同她说累了,正喝了口茶。
闻言点头:“从前她是我手底下负责画花样的小宫女,不过也刚学了一年,还有些手生,不过人也称得上一句老实。”
老实?
她看有些未必。
凌枝摸了摸那对白玉小象摆件。
裴寂说过,这是从宫里拿出来的。
虽没说准确来源,可凌枝已猜到很可能是颖妃身边的物件。
巧兰的眼神,分明是已经认出来了这对象。
那目光之中的羡慕与渴求做不了假。
也不知玥彤有几分相信她。
凌枝重新拿起笔,在另外一张纸上练起兰草画法。
能自己往上爬,也算厉害。
她所求的并非独宠,只要能在王府后院身为佼佼者便可。
更多人分宠,着急的也是凌檀。
还有两个身份不错的女子,若凌檀出事了,旁人也不太可能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毕竟她一个侍妾,可争不过两个侧妃。
再多一个野心家。
也不错。
她轻轻喘息一声。
二人在正屋等着巧兰拿东西回来。
分明几步路的距离,可硬生生等了一炷香的时辰。
玥彤都已将那绣荷包的布料形状裁剪好,却还不见她回来,抬眸往外看了一眼,皱眉道:“寻常这丫头腿脚最是利索,今日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
“应该是遇到什么急事了。”凌枝淡淡一笑,将那副还算能看得过去的兰花图轻轻提起来,微微抖一抖,见上面墨迹干爽了一些。
“要不,我让小李子去看看?”
倾绯昨日便回了凌家,如今她身边只有方嬷嬷和两个小太监近身伺候着。
“不用了,王府一共就这么大,能有什么事。”玥彤道,“我将那画板放在你这,你尽管用就是,如今我也用不上那东西,不用想着还我。”
“好。”凌枝笑了笑,心底舒适。
不管玥彤是真心假意,她从未曾交过朋友。
玥彤如今对她这般体贴,让她很是愉悦就对了。
她让方嬷嬷将画收起来,准备等裴寂来了之后给他看。
没想到巧兰就哭哭啼啼,脸上带着将巴掌印回来了。
屋里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方嬷嬷赶紧将画给放下,扶着人进来:“你这脸是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还被人给打了?”
巧兰将画板画笔给了方嬷嬷,泣不成声。
再看看裙子膝盖处也有泥污。
明显是让人跪下之后打成这样的。
凌枝震惊片刻,便立刻反应过来:“你方才出门遇到了谁?”
整个后院,只有林染沉不住气。
巧兰咬唇低头,说一半藏一半:“是我在路上的时候,碰到了林侧妃,林侧妃不太高兴,就打了我。”
“林侧妃喜欢巴结王妃,王妃又不喜欢咱们两个姨娘,她想要帮着王妃出气,也是正常。”
巧兰道:“可是奴婢想不明白,为何仅仅是因为碰到王爷身边的木良小哥,奴婢说了几句话,她便这般折辱,还说奴婢不知廉耻。”
玥彤目光中透出心疼:“林侧妃确实跋扈,你不用哭,一会我便带着你去寻王妃做主,她虽偏心,可也不好太过,怎能允许武将之首的女儿,还是个侧妃,在府中张扬跋扈。”
凌枝已让人给寻来了药膏,只不过一直没说话。
却不想方嬷嬷正要给巧兰上药时,她突然十分灵敏的躲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行,姨娘,咱们不能去找王妃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