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心悦阁人心惶惶。
原以为按照凌枝所说,今日十五过去了之后,王爷就会回到心悦阁。
可没想到一日两日过去,裴寂仍是早出晚归,常直接就在书房歇下。
可凌枝仍不慌不忙,信都送出去了五六封,裴寂仍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日凌枝刚刚起床,便见钟嬷嬷趾高气昂,让凌枝去一趟彻明轩。
凌枝刚刚进门,便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将她打的整个人都转了个圈。
“长姐!”
凌枝耳朵猛的轰鸣,她尚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被身后的钟嬷嬷一脚踹在了腿弯处,扑通一声跪在凌檀面前。
几个壮硕婆子立刻上前,将人按在地上便开始用细针扎着凌枝的后背。
那针是寻常医馆郎中用来针灸的,扎在身上看不出痕迹却又痒又疼,且一时半会又好不了,十分折磨人。
凌枝被堵了嘴,那针扎的极深,似要将她骨血搅碎一般撕心裂肺。
她出不来声,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冷汗哗哗从额头上流下。
凌檀同从前不一样,这次一句话都没有骂她,只静静的坐在绣墩上,直到凌枝被折磨的没了力气,浑身上下没一点好地方的瘫软在了地上,凌檀才觉得自己心里气顺了许多。
她就趴在凌檀脚下,气喘吁吁,咬紧了牙关,抬眸看向凌檀:“长姐,阿枝不知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还请长姐明示。”
“你什么都没做错。”
凌檀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二人目光对视,依稀能够看到她眸中的残忍与畅快。
“凌枝,失宠的感觉如何?”
凌枝热泪盈眶,可又一直倔强的不肯落下,整个人都十分隐忍的模样,仿佛风霜中一直不肯服输折腰的小白花。
凌檀原本以为笑模样却因她这表情再次消失。
“这样看着本王妃做什么,本王妃不是那群男人,没用!”
她一脚将人给踹翻,凌枝胳膊硌在一旁的凳子上,咯嘣一声,只觉疼痛欲裂。
“从前你不是得宠吗?你不是仗着宠爱就在本王妃面前耀武扬威吗!废物东西,和你那个低贱的娘一样,即便给了你机会你也不中用!”
她呸的一口啐在凌枝脸上,冷笑嘲讽:“我还以为你当真是个什么人物,结果就这点能耐,如今既然你失宠,对本王妃来说也不算什么威胁了。”
“告诉你,今日本王妃就要去颖妃宫中,寻颖妃帮忙,给王爷再挑几个妾室通房进来,或许还会有侧妃。”
“你这个贱人很快就会被王爷给抛之脑后!”
凌枝瞪大了眼睛,泪水滚滚落下。
见她终于哭出来,凌檀心里那口压抑许久的气中午出来。
她蹲下身子,又是重重一巴掌打在凌枝脸上。
可因手腕实在疼的厉害,凌枝几乎已感觉不到疼痛,泪水只麻木的落下,用左手护着右手手腕。
“行了,本王妃今日的气已经撒完了,将她带下去,关在心悦阁,没有本王妃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将她放出来,可听见了?”
钟嬷嬷拧眉:“王妃,怕王爷有朝一日会想起她来。”
“那就看着,只要出来,就给本王妃打回去。”
凌檀嗤笑:“只不过,见到王爷的机会,或许不多了。”
凌枝的手腕已经高高肿起,此刻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她今日是自己来的彻明轩,没让任何人跟着。
可回去时却是由夏娥夏娆送得。
这二人如今私底下已经能够正常开口说话,只那声音同被烟熏火燎了一样,沙哑的厉害
凌枝一直因手腕剧痛无声落泪,整个人脑子都十分混沌。
看周围没人,夏娥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膏给了凌枝。
“奴婢知道姨娘寻常用的药膏比这个好许多,可您手腕怕已伤了骨头,心悦阁未必有这个药,这是奴婢们寻常做活伤到时用的,您拿过去,先用着,奴婢一定会寻机会,帮您找王爷过去的。”
她们的嗓子是凌枝救的,且后来凌枝还给了她们每人五两银子补贴。
几人都是卖身到王府,家中要么父母年迈,要么为了养弟弟妹妹,没有一个好过。
那五两银子是救命钱,自然院子帮助凌枝。
凌枝点点头,将那药膏接过来:“今日的事我记下了,你们别耽搁太久,赶紧回去吧。”
“姨娘……”
“快点走吧,王妃疑心很重,若让她知道了你们竟敢偷偷帮我,我此刻已自顾不暇,如何还能帮助你们。”
夏娥夏娆闻言面色都有些不忍。
姨娘分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何要受这种折磨。
二人将人送到心悦阁门口便折身回去。
待二人走远,凌枝一直忍疼的脸上终露出点放松。
她垂眸看了一眼肿胀老高的手腕,又摸了摸已看不出原貌的脸,轻笑一声。
不过是几天没过来而已,凌檀还是太过心急了。
她难道忘了,即便裴寂不来,可自己身边还有个木安呢。
凌枝抬腿走进心悦阁。
这一整日,心悦阁都没有平静下来。
当夜,裴寂同寻常一样回了书房。
那书桌前已经摆了小小一摞书信,没个都是打开看了好几遍的模样。
寻常他回来时,都会有一张临摹写他笔记的信封放在书桌正中间。
里面也不会写什么,无非就是今日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又在方嬷嬷的帮助下认识了几个字,问自己临摹的是不是越来越像,然后在最后一句上问一句姐夫今日忙不忙累不累。
自从裴迟那件事后,裴寂便再没回过她。
虽每次二人在一处,小女娘都尽力讨好,可他能感受到,她似乎对他的心意同自己对她并不一样。
且她这样引人注目,即便是刚见了她一面的裴迟都被吸引。
裴寂心底有种诡异的情绪作怪,总是不明为何,想见她,可又不愿去见她。
正好最近那案子到了最忙的时候,他便有理由不回后院里陪她。
每天坐在书房之中,唯有看她的信才能放松一刻。
只是今日不知为何,他坐在桌前看了好多遍,都没发现那封信在何处。
裴寂面上一沉:“木良。”
“王爷您叫奴才?”木良推门而入,见裴寂面色漆黑,心里咯噔一声。
“今日没有什么人来书房?”
“没有。”
“包括木安也没有带着枝姨娘的信来?”
木良瞬间出了一头汗,思索良久:“好像,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