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枝眨眨眼忽而就笑了:“如今你我之间已经什么阻碍都没有了,怎么不过一个自称,殿下就不爱听了?”
“不同。”
裴寂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满眼的疲惫,“总觉得没有之前那般亲近了。”
凌枝顺势伸手放在他额头两侧,轻轻的按着:“那阿寂你爱听什么我便叫什么,可好?”
这听着才顺耳。
她按的舒服,裴寂闭上眼享受:“想来方才你也听说了,西州那边出了些事,这段时间后院那些事我可能顾及不上,有什么问题就全权交给你,你若实在不懂就进宫去找母妃。”
凌枝嗯了一声道:“凌檀杀了个婆子,我已经将婆子的后事料理了,只不过凌志垣想要将凌檀带走。”
裴寂闻言睁开眼,捏着她的小手道:“你想让人将她带走吗?”
“带就带走吧,反正如今留在府中也没什么用。”
“听你的。”
两个人捏着手指又一起坐了会。
因为裴寂一会还有事情要忙,所以凌枝便也没有一直陪着,等将那些饭菜吃光之后才收拾收拾回了后院。
刚进去便见到凌雁笑呵呵的抱着裴璟过来:“姐姐,你快看啊,你看咱们璟儿刚刚学会的。”
凌枝好奇:“学会了什么?”
她抬眼看去,便见裴璟仿佛给人表演似的,两只小手拜啊拜的,小嘴还笑着,露出两颗米粒似的牙。
然后凌雁就塞给他一个奶豆。
小家伙嘻嘻一笑,塞进嘴里。
凌枝哎呦一声,心都化了,伸手将裴璟给抱了过来:“我们璟儿怎么这么聪明?都知道自己要好吃的了,告诉娘亲这是跟谁学的。”
只可惜裴璟还不怎么能听懂呢,只歪着头看着凌枝,良久,冲着凌枝讨好一笑,再拜了拜。
众人同时没忍住笑了出来,又给了他一个奶豆子。
凌枝摸着他软乎鼓溜的小肚,耐心道:“哎呀,看样今天吃了不少呢,吃完这个可不能再吃了,不然明天肚肚疼。”
裴璟大黑眼仁转了转,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反正没再要。
由着众人抱了会,便打哈欠睡觉去了。
俞意蕴道:“你今日去了东阳街吗?”
凌枝一边洗手,一边惊讶她消息还挺快:“谁同您说的?”
“倾绯聊天的时候说了一嘴。”
俞意蕴端着一杯茶:“更何况,你若想瞒着阿娘的话,阿娘自然是怎么也知道不了的。”
她语气顿了顿:“他……这些年怎么样了?”
“挺不错的。”凌枝坐在俞意蕴身边安慰着道,“娶了赵秀丽,两个人有两个儿子,前些年本来还有个女儿,只可惜小时候夭折了,听说这两个儿子和咱们乘风还是同一天进的考场,也很是厉害了。”
俞意蕴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怀念,可旋即便释然一样的笑了:“原来是秀丽姐,秀丽姐是个心善可靠的。”
她旋即想起了什么:“可是秀丽姐她不是……”
凌枝道:“不是什么?”
不是早就已经有心上人了吗,怎么可能会同他在一起?
俞意蕴问了句:“那两个儿子是不是年岁和你差不多?”
这个凌枝还真没问过,可她一听见俞意蕴这样说,也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便将这二人结合的始末同俞意蕴说了。
俞意蕴听了之后也满心唏嘘。
“都是两个很好的人,当初我卖身给了凌家之后,基本上就没什么机会回去看父亲了,那时候还是秀丽姐大着肚子,和公孙平帮我看着将父亲的墓碑给修了。”
“当初父亲还说过,秀丽姐的那个男人不可靠,我们三个都不相信,没想到等父亲走了之后才知道,当真不是个可靠的。”
也好,他们几个从小知根知底,这二人能终成眷属,日后生活也不会有那么多隔阂。
俞意蕴眼底透露怀念。
凌枝见状,有些心疼:“若是阿娘想见见这两个人的话,等明日我可以带你去看一眼,他们二人见到我之后,便已经认出我来了,还问了我,你生活的如何。”
俞意蕴眼神明显紧张起来。
凌枝笑了:“我只说了现状,对于从前的事只字未提,免得他们让人惦念。”
“对,对,这样说就对了。”
俞意蕴松了口气。
看着凌枝也困了,她便没有多说,赶紧回了偏房想去休息。
凌枝也让人吹了蜡烛入睡。
只不过一闭上眼,就是裴迟当初绑架了她的场景。
当时被绑架的时候,凌枝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
可不知为何,这次的噩梦好像会吃人一样,一夜醒了好几次。
而且莫名其妙的随着战事的吃紧,基本上这几日都是这样。
偶尔裴寂会来后院陪凌枝一起住,即便如此也没有什么用。
太子府底下的人,都知道太子妃这段时间睡的不太好。
而且凌枝看着镜子里自己眼眶底下的乌青,心里也是有些不太舒坦。
她又不怕裴迟,怎么可能会被他叛乱的事情影响成这样?
她心思动了动,不知突然想起了什么,让人去寻裴寂。
裴寂这会不在太子府,可木良木安都在。
听见凌枝怀疑是与凌檀当初一样的事,立刻便偷偷让裴寂的暗卫去查。
凌枝则与阿娘弟妹梳洗打扮好,准备坐着马车出去,看看凌乘风的考试成绩。
今日是放榜的日子,天气有些凉,清晨还下了薄薄的一层霜。
娘四个都穿了层夹袄才上了马车。
“现在的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也不知道书院里面什么时候能给你们燃炭。”俞意蕴将一个汤婆子给了凌乘风。
凌乘风道:“夫子说过,也就这几日。”
马车里一片安静。
凌乘风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书院里面一共有一半的人都去参加乡试了,也不知道这次乡试,大家的成绩都会怎么样。”
他虽说过不紧张,也不允许大家紧张,可毕竟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放心对这事漠不关心。
凌雁笑了一声:“你已经是你们书院这批学子里面最聪明的了,只需要看自己的成绩就行,如果你自己考好了再去看看他们的,如果你没考好,那也不用看他们的了。”
“你倒是很会安慰人。”凌枝忍俊不禁。
车上众人笑成一团。
放榜的地方在京兆府衙旁边。
几个人来的都已经算比较早了,结果没想到,此处还是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凌枝本想让随行而来的下人跟着去看看,毕竟今日是真的冷。
可凌乘风却说,这东西自己看更有意思。
凌枝便随着他,也跟着一起下了马车。
众人一起往里挤。
还没到放榜的吉时,所以这会告示板还是空的。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衙门大门打开。
无数学子目光都瞬间殷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