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惚了片刻,总觉得两个女儿从前生的是一样的。
他脑海里永远记得两个女儿的模样,可如今看着面前的这个只觉得即便是在眼前,那容貌也越发的模糊。
“所以有些事必须是娘家人动手,对吗?”
“还算是父亲比较聪明。”
凌枝在这儿也明确了她的想法:“不光是我不想留太子也不想留,自然太子的想法是直接将人弄死,但是却秘而不发,可是我却见不得有些人死的那么痛快。”
她眼神一错不错的看着面前头发花白的老父亲。
“父亲,您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是想要逼凌志垣亲自动手杀了凌檀啊!
凌檀在里间已经泣不成声,拼了命的想要打砸东西或者发出点声音。
可是屋子里面丫鬟很多,尤其是那个该死的倾绯,力气大的很,怕她哭出声,直接捏住她的鼻子将人按在地上,让她动弹不得。
凌檀嘴被堵着,鼻子还喘不上气。
她感觉胸腔一阵憋闷,直到眼前阵阵发黑,那只手才拿开。
她好半天都听不清外面在说什么。
等到好容易能听清之后,就只听见凌志垣的一句:“既然如此,那就将凌檀毒哑算了,在废了她的双手,这样就没有人会知道王爷的秘密,她没办法说话,也没办法写字,你可放心了吧。”
凌檀脑子嗡的一声,没想到这种话竟然会出自于自己父亲之口。
她无声落泪。
父亲终究是要放弃自己了,对吗。
凌枝没有出声。
太子府不是养不起一个疯子,只有让一个人清醒的沉沦,才是最可怕的。
她送走了凌志垣,也一挥手,让人将凌檀送走了。
凌檀想要破口大骂,却发现自己满身的冷汗,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瞪着凌枝:“贱人!早知道会如此,当初我就不应该大发慈悲,留你一条命。”
“贱人!贱人!”
凌枝充耳不闻。
凌志垣得动作很快。
凌檀刚回到孤江楼,便被人按住了脖子,灌下去一碗药。
那药经过喉咙的时候有种火辣的灼烧感,让她疼的满地打滚,却还发不出声音,因为只要想张嘴,那喉咙就会越来越痛。
给她灌药的那人看着凌檀如此,心中满满的都是畅快。
凌檀恍惚间好像看清了这人的长相。
而他突然发现摁着自己的这四个人似乎都十分眼熟。
夏娥道:“当初太子妃仅仅因为我们听到您让侧妃替嫁,便一碗要下来将我们给毒哑了,幸亏侧妃找郎中来的及时,救了我们的嗓子。”
“如今轮到娘娘您了。”
“天道好轮回。”
四个人冷眼看着地上的凌檀。
凌檀抓着自己的喉咙,无声流泪。
很疼。
不光是喉咙疼,心也疼。
可是不出一刻钟,她也就没有力气抓喉咙了。
明明一点外伤都没有,可那个侍卫过来,手上只轻轻的一个动作,就让她感觉不到双手的存在了。
孤江楼,孤江楼,江水来往自是孤。
太子府中,太子妃也彻底没了动静。
可凌枝并不见得有多么满足。
结束了这一切之后,她便拿着点心,去了前院书房。
这会功夫裴寂仍然是在见那些大臣。
皇上听说了裴寂的事,原本正在好转的身子一病不起,甚至还吐了血。
太医这次表明是真的回天乏术。
众人如今都在准备让裴寂登基与国丧的事。
尤其是,裴迟一直隐藏起来的那些暗线还都蠢蠢欲动。
他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
等这些人离开的时候,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凌枝终于捞到见裴寂一面。
她拿着点心,进了书房,只不过一直都是沉默着的。
裴寂发觉她情绪不太对劲:“是不是因为前两天受的惊吓还在,所以不高兴?”
“我哪儿那么胆小啊,早就已经不害怕了。”
凌枝就着他的手,坐在了他腿上,捏起一块点心喂到唇边。
裴寂正好也饿了:“我让厨房准备饭菜,一会儿你在书房陪我吃一口吧,下午还有礼部的人要来呢。”
“好。”
凌枝帮着将点心碎屑擦了下去。
裴寂靠在她肩膀上,眉宇之间的沟壑在诉说着他这两天的劳累。
“正好枝枝来了,帮我想想,我应该如何,才能将裴迟安插在京城各地的那些暗线给拔出来。”
“这几日已经有好几拨人想要尝试劫狱,我能察觉到,在咱们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他的势力绝对不算小。”
凌枝道:“我想的办法,不知道姐夫敢不敢用。”
“你说。”
“将裴迟放出去,派人盯着。”
裴寂一顿。
这个方法他不是没想过,可是若放虎归山,那危险系数的确太高了一些。
可那么多大臣帮着想办法,除了这个还真没别的更好的。
凌枝道:“我知道姐夫在担心,毕竟裴迟这个人,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姐夫不要忘了,他最在乎最想要的,就是即将到你手中的皇位。”
“你的意思是……”
“请君入瓮。”
裴寂露出清明,旋即那张向来没有什么波澜的脸上便露出欣喜,重重的在凌枝脸蛋儿上亲了一下:“果真枝枝是我的福星,只要有你在,我便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前路的迷雾被一只素手轻轻拨开。
只要提前布置好京城周边的这些兵力,然后再做出他当真被手底下人劫走的现象,一直让人盯着,未必会出事。
裴寂越想越欢喜,又在凌枝脸儿上亲了一下,也不顾午饭,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去了书房旁边的卧房。
一阵风雨飘摇,凌枝好像一艘行驶在大海上的小船,被风浪拍打的几乎快要散开。
从怀孕至今,他们两个还真没正儿八经的来过一次。
这次尤为激烈,凌枝结束之后就睡着了。
可裴寂又要将人弄醒。
她无奈却也只能由着他。
待彻底结束之后,自然是又睡了过去。
睁开眼时已天黑了。
凌枝伸手一摸,旁边没有人。
她心中突然一阵恐慌。
下一刻,门被推开。
裴寂神采奕奕,亲自拎着饭盒进来,手中还拿着一盏灯。
见凌枝香肩半露坐在**,他心底又是一阵翻涌,将饭盒放在桌上,便坐到了凌枝床头。
凌枝想都没想,伸手抱住了裴寂。
“姐夫,我今日来其实是想和你说另一件事,可我又怕说了之后,你会觉得我很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