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凌檀的四肢百骸都开始冰冷。
而因为药物作用,她脑子反应慢了半拍,一直不可置信的盯着裴迟。
别人也就算了,可是他怎么能行呢?
他明明应该是她孩儿的父亲。
他就只能喜欢他们自己的孩儿啊,为何还要抱着别人的孩子玩耍?
凌枝率先反应过来,也顺着凌檀的目光转头看了过去。
裴迟心里一惊,眉宇间隐隐透露出不悦。
她是疯了吗,明明知道自己在这,却还要抱着孩子一起过来。
过来也就算了,偏偏用这种眼神盯着他,难道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事吗?
他声音让人听不出喜怒,冲着凌檀点了点头。
“太子妃嫂嫂也来了。”
这句话旨在提醒她千万不要忘了二人之间身份的差距。
凌檀果真露出醒悟的表情,死死的咬着下嘴唇,勉强的冲着裴迟笑了一下:“原来贤王殿下也在此处。”
她抬起眸子看向颖妃,感觉自己现在心如刀绞。
“妾身想着,娘娘担心妾身生病会照顾不好昀儿,这会儿娘娘回来了,便将孩儿给娘娘送过来,没想到这么多人都在。”
颖妃没想到她会过来,可一见到凌檀这不高兴的模样,大概也明白了她的心思想法。
心中虽不悦,却因儿子儿媳都在,并未表达出来。
“身为母亲哪有不想孩子的,你虽然病着,可对昀儿的这份心思却让别人望尘莫及。既然想陪昀儿多玩一玩,那便也坐下吧,正好咱们今日一家人都在。”
说着,颖妃便将孩子还给了凌枝。
凌枝坐在颖妃身侧却并未说话。
虽已经知道了凌檀是因中毒才会出现之前的症状。
可平日凌檀就对她积怨已久,所以她不敢冒险。
见凌枝的动作,凌檀垂了眼眸,未曾出声。
二人势如水火,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自然也就没必要还在外人面前装的。
“昀儿和璟儿是前后相差不到一个月的兄弟,就同咱们太子和王爷的关系一样,将来一起上学,也是能玩到一块去的。”
“如今趁着兄弟二人年龄还小,莫不如就同王爷与太子当年一样,多接触接触,指明了长大了也亲密无间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抬眸看着对面的裴迟,想看看裴迟会怎么说。
却没想到,裴迟闻言竟将头转了过去。
凌檀心里一凉,对裴迟有了些怨恨。
颖妃虽不满凌檀朝三暮四,可也心疼她所托非人,面上神色变了变,怕凌檀尴尬,倒是没让她的话落在地上。
“如今璟儿也出了一月,日后你们姐妹二人都可抱着孩儿来本宫处玩。”
见凌枝不搭理自己,凌檀心中暗恨,答应一声,和颖妃聊天。
实则一直在偷偷的观察着裴迟。
可裴迟却一直都没有同她说话的意思。
凌檀的心越来越凉,直到怀里的裴曜昀,不知为何,突然哇呜一声哭了出来,正殿众人才紧张了了起来。
“孩儿怕是饿了吧,快让奶娘抱下去喂喂。”颖妃温声提醒了一句。
凌檀也不愿意继续在凤藻宫坐着了,等裴曜昀吃饱了,随便寻了个由头便转身离开。
而等她走了之后没多久,裴迟也一样寻了个理由出来。
他快走几步,见前面凌檀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抱着孩子离开,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下人,心里一瞬间生出几分不忍,迅速到她身边。
“嫂嫂出来怎么没带个下人伺候着,昀儿最近在母妃这儿又长了不少肉,相当重了,我送嫂嫂回去吧。”
他不由分说的把裴曜昀给抱了过来。
凌檀眼眶滚烫,因为在凤藻宫的事,本都不想同他说话,可又怕被来往的宫人看出来,咬了咬唇道。
“多谢贤王殿下。”
说完,便快步冲前走去。
裴迟心里咯噔一声,眉宇间透出些复杂来。
她生他的气了。
隐约看去,还能看出那复杂之中有些不忍。
这是他的檀儿。
若不是因情非得已,他也不会……
裴迟一直跟在她身后,三个人一起走,像极了生气的小媳妇儿,还有想要把小媳妇儿哄好的丈夫。
路过的宫女太监甚至有些恍惚,什么时候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关系这么好了。
等到走近了看,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贤王殿下送太子妃回东宫。
可等回过神后又有些奇怪,贤王殿下怎么会送太子妃回去。
不过贤王殿下同太子殿下的关系好,想来应该是太子让的。
二人穿越了大半个后宫才到了东宫主院。
凌檀想将孩子接过来,裴迟却突然放慢了脚步,确定周围无人,才低声哄劝。
“檀儿,我知道你在怪我不应该抱凌枝的孩子,可你别忘了,凌枝的孩子也是我的侄儿,就算我不喜欢,也不能表现的太过了,否则被人发现会不好。”
凌檀原已经温和下来的脸色再次紧绷,伸手将裴曜昀给接了过来:“你可是大名鼎鼎的贤王殿下,想要做什么,何苦还要再同我解释一遍,我算什么东西。”
她本就病弱,转头时一不注意,差点眼前一黑摔在地上,可双手还紧紧抱着孩子。
孩子屁股察觉到了娘亲的情绪,毫无征兆的大哭起来。
凌檀瞬间急出来一头汗,抱着裴曜昀轻哄,可怎么哄也哄不好。
裴迟目光在母子二人之间转换,到底心有不忍,将孩子给接了过来。
凌檀本想说不需要。
可裴曜昀就像和她作对一样,到了裴迟怀里反而不哭了。
凌檀忍住难受的眩晕感,哑然失笑:“真是个小没良心的,我哄你就不管用,偏偏你父……”
她想说什么?
裴迟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凌檀也把即将出口的话戛然而止,恍惚间发现,自己也被刚才的话给吓出一身冷汗。
此处这会又有了不少人。
倘若被他们给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
凌檀越想越害怕,抬眸求助的看向裴迟。
见裴迟轻轻摇了摇头,才咬着嘴唇,感到轻松许多,低声道:“偏偏你叔父抱着你,就好了。”
明明是两个人的孩子,可是却只能称呼亲父亲为叔父。
凌檀心底再次有些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