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檀的病,并未让宫里生出一丝一毫的不同来。
莫说宫里,就是连东宫都一切如常,仿佛多一个少一个并没能够如何。
两天之后,凌檀的病已经好了许多,能够有人扶着到正殿里,颖妃的眼皮子底下,抱抱裴曜昀。
裴璟的满月宴紧锣密鼓,外面还能听见声音。
凌檀眼睛还是有些不太能看清东西,可大概也能看到自己儿子的模样,只是需要离得近一些。
裴曜昀已经两个月多了,正是认人的时候,他没怎么见过自己的娘亲,可母子天性使然,见到了凌檀,还是高兴的挥舞着小胳膊,咿咿呀呀的叫。
凌檀高兴的贴了贴裴曜昀。
今日颖妃去参加裴璟的满月宴,并不在凤藻宫里,她倒是能好好的陪陪儿子。
只是听着外面的礼乐声,在想想自己儿子都未曾有过这样盛大的满月宴,凌檀心中终究还是有些不舒服。
“如今我倒是来了娘娘宫里面居住,可身边那些人都已经不在身边了,想用个趁手的都找不到人。”
凌檀笑了笑,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小宫女听到她这样说瞬间就被吓了一跳。
“娘娘和殿下也是为了太子妃好,毕竟这边距离太医院近一点,等到娘娘病好了之后就能回东宫了。”
凌檀苦笑一声。
她也不知道为何,这次的病竟然来的来势汹汹,若问起旁人,旁人都只说风寒。
可她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就算是风寒人也不会眼睛看不清东西,所以到底还是发生了什么。
不过,好歹自己因祸得福,能够多陪陪孩子。
“她生的,倒是满宫的宝贝。”
再看看她的孩儿呢。
小宫女欲哭无泪。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
从前自己独身一人在凤藻宫的时候不被看中,连个好点的活计都担不了。
如今好不容易能够伺候个主子,却没想到还是个疯疯癫癫的。
太子妃若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传到主子耳朵里,众人只会以为是下人挑唆的。
她忙道:“这阵子咱们娘娘也是十分疼爱小殿下呢,有时候就连吃饭睡觉也抱着小殿下喜欢夜里啼哭,娘娘更是夜不安枕的哄着呢。”
“小殿下毕竟是娘娘的第一个孙儿,自然是疼爱的。”
凌檀听见这话之后,脸上的神色才算是放松了点。
只不过仍然不好看。
她想不明白,为何处自从嫁人之后,凌枝就总是能够那么幸运。
凌檀轻叹一口气,逼迫自己将思绪收回来。
“我要抱着孩子去偏殿睡个午觉,可以吧?”
那有什么不行的,凌檀是裴曜昀的亲娘,难道还能害了自己的孩子不成?
旁边颖妃亲自找来的奶娘闻言点了点头:“自然是可以的,娘娘。”
只不过这些奶娘也要跟在后面一起去侍奉着。
凌檀也怕亏待了自己儿子,自然允许。
二人在偏殿用了饭,见到颖妃还没回来,就一起睡了过去。
好在裴曜昀也不哭,就算自己不睡觉,也支棱着小小的胳膊,在凌檀身边安静的玩耍,一点也不吵闹。
从前凌檀的午觉可睡可不睡,可自从生病之后,她就经常累的很,尤其是到了颖妃宫里,虽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着,可总觉得,不比在东宫的时候身体好。
那时候虽然没有太医经常在身边跟着,可是只需要吃顿饭或者是将那补气血的药喝了,就能感觉到身体有明显的好转。
到了这儿之后恢复的可比以前要缓慢多了。
她这一觉就睡了将近一个时辰,醒来之后虽然好了点,可也没好到哪儿去。
刚起来,就听见外面奶娘提醒了一句,说是颖妃回来了。
而且贤王殿下也来了。
凌檀心里颤了一下:“娘娘可说过要我家孩子给抱回去吗?”
“没呢。”奶娘道,“如今贤王殿下正陪着娘娘,想来娘娘也没什么时间看着咱们小殿下,太子妃可多陪一会儿殿下呢。”
可是裴迟他也来了啊。
裴迟都来了,自己还不抱着孩子去让他看一眼吗?
凌檀咬了咬嘴唇,看着旁边正乖巧躺在那儿玩的裴曜昀,动了心思。
“我可否去寻娘娘,同娘娘说几句话。”
奶娘见她这般,心里也是一阵难受。
分明应该是风风光光的太子妃,可因为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又生了病,竟然如此卑微,做什么事,甚至还需要问自己这个奶娘一声。
她叹了口气,扶着凌檀起身:“太子妃娘娘是咱们颖妃娘娘的儿媳,有什么自然可以直接去寻娘娘说。”
她接过裴曜昀:“咱们只需要让人通报一声便能去了。”
“那也好。”凌檀面色肉眼可见的亮堂了些,“我的换洗衣物可都拿来了。”
小宫女点头。
“去给我将那身俏绿色的宫装拿出来,给我上妆,我要去见娘娘。”
众人立刻紧锣密鼓的操办起来。
外面的礼乐声虽然还在继续,可这会已经小了很多,想来也是快要结束了。
凌檀看着镜子里,自己蜡黄的脸色一点点变美,思绪不由得跟着外面走。
真是好大的排场,不过是一个孩子的满月宴竟然进行了三四个时辰。
也不知道那刚刚满月的孩子体力有没有这么好?
她转头看了一眼强壮的裴曜昀。
虽然没在自己身边,可是不得不承认,颖妃养的还是极好的。
起码十分茁壮。
等收拾好了,她立刻亲手抱着自家孩儿,就往正殿走去。
却不想,到了颖妃的正殿,整个人都不好了。
来了凤藻宫得人不光有裴迟,裴寂与凌枝也跟过来了。
这会颖妃正抱着裴璟,那裴璟眼睛长得比自己爹娘都要大,有精神的小模样特别招人喜欢。
而裴家兄弟两个,都围着颖妃,就连裴迟都伸手用玉扳指逗弄着裴璟。
好一幅阖家欢乐图。
几个人刚看到她也过来了,纷纷愣了一下。
然后才让人去将凌檀给接过来。
可凌檀站在门口,只觉得一双腿都有些发软。
她抱着自己的儿子,缓缓进去。
只觉得他们才应该是一家人,自己和裴曜昀,都是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