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贤王殿下将这些小女娘带回来之前，她们都是在勾栏里面培养卖艺的，能抓住个高枝，自然不愿意放手。”
“姐夫是王爷，那些将军又身份不高，所以满姨娘才嫌弃的。”
她叹了口气：“姐夫，满姨娘只不过是苦怕了，所以才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罢了，她没有坏心思的。”
太过仁慈。
裴寂心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这个想法。
他没急着回答，反而抓着凌枝的小手亲了亲，低声问：“倘若是你，你已知我有个心爱之人，是愿意给我做妾，还是愿意寻找一户小康平民做正房妻子，举案齐眉，生儿育女？”
凌枝噎住。
这让她怎么回答？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若说了实话，她只怕裴寂不高兴。
裴寂看出她的小心思，低笑了一声：“说实话。”
凌枝撇撇嘴：“自然是第二个。”
她一直觉得，天底下没有人愿意做妾的。
若是遇到好的主家还行，可若是她阿娘那样的呢？
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她不愿意。
裴寂嗯了一声：“所以她是想要破坏咱们两个的关系，我没有坏心思，不需要她留下，你也没有坏心思，才会帮她寻夫君，反而她已经知道了我有喜欢的人，还想横插一脚，所以是她人品不端。”
这话听的凌枝迷迷糊糊的，隐约感觉他说的对，可莫名有感觉，仿佛有些不太契合她从小到大接受的观点。
她抬头看着裴寂。
裴寂却只是一笑，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点：“不明白就回去想。”
他这会要忙了。
见他不愿意解释，凌枝也不好过多打扰，点了点头，便由玥溪扶着走了。
只不过心里还有点惦记着满姨娘，经过正门的时候，多走了两步，想去外面看一眼。
可还没等门打开，便又后悔了，摇了摇头往回走。
“本来被扔出去就已经很可怜了，总不能再落井下石去吧。”
她叹了口气，听着门外传来的一些细小议论，还有隐约中嘤嘤哭泣，到底还是回了自己的院子。
剩下三个姨娘次日清晨便来了回复。
看上的都是需要常年戍边的小将。
凌枝笑称戍边有前途，升的快，留下三人说了会话，便让人将这件事回了裴寂。
裴寂让人着手去办，三五日的功夫，便将人给嫁了出去。
自然也同他说的一样，给一人添了一份嫁妆。
凌枝也单独送了些东西。
多年之后，这三个将军都成了裴寂的肱股之臣。
而有一日汪小满正在街上同菜贩砍价，便见到几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前呼后拥，笑着从身边经过。
她立刻认出几个人，就是前些年嫁给了将军们的三个姨娘。
当初将军们品级不高，可胜在勇猛，不用多久便帮着她们争得了诰命。
再看看自己。
被王府扔出来之后没人愿意娶，只能嫁给一个小贩，每天起早贪黑的包包子，卖包子。
不过才六七年的光景，她就已经人老珠黄了。
她十分后悔，当初没有答应凌枝的话。
否则自己现在也是个夫人了。
汪小满追悔莫及。
只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
裴寂和凌枝动作快到几乎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等凌檀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三个人早已出府安置了。
她手一抖，摔了个茶盏：“这件事竟然是王爷同意的？”
“是啊，奴婢也觉得奇怪呢。”春樱道，“这么多个美人摆在身边，看都不看一眼就算了，怎么还给她们找人嫁了？”
她皱眉。
虽然京城贵族，也有将自己用过的妾室送人的习惯。
可这不一样啊。
王爷没碰过，还都嫁给小将们做了正妻。
怎么听，都不是简单的将人给送出去。
她看了一眼凌檀，果然，她已经怒不可遏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凌枝这个小贱人的主意。”
“她不想要后院有人帮着争宠，所以就让王爷，将这几个人都给嫁出去。”
“本王妃还真没想到，现在王爷都已迷恋她到了这种程度。”
凌檀只觉得悲伤无比。
她想不明白，她们姐妹二人分明就生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自然也是她更加高贵一些。
可是为何，裴寂眼里就只有那个下贱的凌枝，全然看不到她呢！
凌檀忍住差点汹涌而下的泪珠，对春樱道：“你出去寻贤王殿下一趟，将这三个小将的名字都告诉他，让他看看这里头有没有什么猫腻，防患于未然一些。”
春樱答应一声，下去办事。
而凌檀则起身转了转。
如今她都快八个月了。
距离临盆的时间越来越近。
她只希望，自己能够生个男儿。
凌枝生个女儿，或者产下死胎。
最好一尸两命。
只是不知，这想法能不能实现。
想着，她突然叹了口气。
哪儿就那么容易了。
她倒是想要安插点人手，随时准备弄死凌枝。
可现在凌枝身边就是铁板一块，密不透风，哪儿都不成。
没想到，裴寂居然当真如此在意她。
想到此处，凌檀心里又有些难受，无数遍的想象，若自己嫁给的是裴迟该有多好。
可是幻想终究是幻想。
只能盼着裴迟弄死裴寂，登基之后，尊她为后。
……
凌枝这边，旁人刚同她汇报了几个夫人去了新家之后，日子过得还不错。
尤其是秋好，还让人送了好些东西来。
“秋夫人说了，知道咱们侧妃什么都不缺，可想要感激感激侧妃您，所以便让人将她婆婆晒的菜干给侧妃拿来了不少，您看这红彤彤的一串干辣椒，多好看。”
倾绯新鲜的将东西一个个给凌枝看。
她们都是一路苦过来的，自然欣喜。
旁边的楚嬷嬷和玥溪虽然有些满意接受，可也没露出什么别的神色来。
“看样子秋好的婆婆是个好的。”
“可不是嘛，她婆婆年岁大了，见到秋好的第一面就拉着她的手，说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能有个这么俊俏的儿媳妇。”
倾绯说着就笑了：“得知是侧妃指的婚，这才送来了这些。”
在他们眼里，是粗糙了些，却也已经是她们能够拿出最好的了。
可也正因为粗糙，所以才显得人心弥足珍贵。
见凌枝也为她们高兴。
倾想起来一句秋好一定要她说的，道。
“秋好还说了，从前因为侍寝那件事，一直对咱们侧妃有意见，是她对不住侧妃，她说，侧妃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