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走?
凌枝端茶的动作一顿,像是没听懂满姨娘在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要赶走你们了?”
“就在方才。”
满姨娘说着,好像满心的委屈:“娘娘,平日里您一个人独宠也就算了,将王爷从好姨娘房里叫走也就算了,我们都是贤王殿下送来的人,您就算善妒,也要看看贤王殿下的面子吧,为何一定要这样对我们。”
“而且,殿下是皇家子,注定不是只有您一个人的,将来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侧妃姨娘,您为何如此不能容人?”
她泪水滚滚而落。
却让凌枝感觉可笑。
除了当年被人压的翻不了身,她从来都不是个什么好脾气的。
她不知自己做了什么,竟让这个拎不清的误会了。
她冷声:“所以你想说什么?”
“妾身不愿意离开。”
满姨娘冷清的脸儿上多了几分倔强:“妾身的容貌虽无法同两位娘娘相比,可自认为还是不差的,日后想要得宠,也不是很难的事。”
她可是这些年瑶台坊最好的姑娘,谁见了不夸一句绝色佳人。
让她配王爷,也是需要做侧妃的。
将来配皇帝都能做个妃子。
嫁给那些个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泥腿子,她不愿意。
看着满姨娘眼神里的高傲。
凌枝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你不愿意离开王府了,是吗?”
“是。”
满姨娘倔强。
“可是这事,我需要同王爷说一声。”
满姨娘神色一变:“您同王爷说什么?”
凌枝笑了:“不然你以为,我是从哪里弄来的军中的花名册?”
满姨娘嘴唇瞬间就白了:“什……什么?”
这么说来,让她们几个离开,就是王爷的意思了?
凌枝声音温软和缓,可不知为何,从她这里听来,带着许多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若不愿意离开,我们也不会强迫你,只不过,这事我做不得主,需同王爷说说才好。”
她起身:“正好今日王爷在王府中无事,并未出去,我便带着你去前院,同王爷将这事说一说,咱们看看王爷怎么说,你看如何?”
说着,便让人准备了小披风拿着,怕路上冷,带了满姨娘就要出去。
满姨娘顿了顿。
她根本就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
可见到凌枝这副模样……
她咬了咬牙,还是跟在凌枝身后,一路往前院去。
她要留在王府享福,要做整个王府最得宠的存在,要比凌枝还要得宠!
却不想,到了地方,只有凌枝一个人进了书房,她直接被人拦住了。
满姨娘不满意:“为何侧妃能进去,我进不得?”
今日凌枝是带着满姨娘来的。
木良只要一想,就能猜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完了摇头,笑容也不客气起来:“王爷的书房,除了侧妃娘娘之外,就连王妃都不能进,更何况你满姨娘。”
言外之意,你算个什么东西。
满姨娘一张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果然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
那她就等着。
她不信王爷当真不见她。
满姨娘挺直了胸膛,踌躇满志。
却不想,凌枝刚进门没说两句话的功夫,木安就推门出来了。
看见木良还在那呆呆的站着,指着满姨娘便道:“你也真是糊涂,怎么真由着这种人扰了王爷清净,王爷说让把她扔出去!”
满姨娘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我可是王爷的姨娘,你们不能听凌侧妃的胡乱说,我还没见到王爷,我不相信王爷不见我!”
她生的花容月貌,没得宠是因为王爷没见过她的原因,这群小人奴才,一定是想要攀高枝,所以才不让她见王爷的。
满姨娘抓着门不愿走,在外面大吵大闹。
裴寂扶着凌枝的手作画,却被她一声尖叫,惊的画毁了。
裴寂皱眉:“居然真有个不愿意走的。”
“是啊。”凌枝无奈,“姐夫不愿意自己做这个恶人,让我来做,当真是为难我了。”
前两天将那件事说出来之后,两个人中间仿佛就少了许多的隔阂。
裴寂闻言有些好笑,捏过凌枝的脸儿,就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委屈了?”
凌枝不出声。
裴寂放下笔:“那也罢,我陪你出去看看,免得让人误会了我的枝枝。”
二人出门时,满姨娘还不愿松手,满口的污言秽语。
可在见到了裴寂的一瞬间,瞬间变得楚楚可怜。
“王爷!”
裴寂目光烦躁:“都放开她。”
满姨娘立刻小人得志一般,匆匆到了他身侧,红着眼,委屈又缠绵:“王爷……”
可一转头,就看到了凌枝也在。
她脸色瞬间难看了许多。
这个贱人怎么也在。
“不愿意走?”
满姨娘一顿,可怜巴巴的点点头:“妾身进王府,就是为了伺候王爷的,妾身不想走。”
“凌侧妃她假传王爷意思,想要让我们这些能够争宠的都离开王府。”
贱人,让你欺负我,看我不告状!
“那你可知道,命你们离开,是本王的意思?”
满姨娘方才还得意的神色瞬间顿住,不可置信:“王……王爷,您说什么?”
这怎么可能!
全天下,怎么可能会有把美人儿往外推的男人!
一定是凌枝把王爷给迷惑了!
她瞪大了眼睛:“我不信!”
裴寂冷笑。
难道自己还要和她解释清楚?
他懒得废话,直接看了木良一眼。
木良明白,立刻抓住她的两只胳膊,将嘴黑堵住,拉着人便一路给扔出去了。
原本好好请出去,这不愿意。
现在可好。
好端端一个女娘,被扔出去,让街道上的人都看见了,日后莫说再想嫁给前途无限的年轻将军。
就是嫁给普通人,旁人恐怕都不愿意了。
凌枝完了摇头:“姐夫,处罚是不是太重了点,或许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呢?”
裴寂睨着看她:“阿寂。”
凌枝脸儿一红。
平日里**总是**她叫也就罢了,青天白日的,怎么好叫出口。
她忙拉着裴寂的手晃了晃,示意进书房。
裴寂怎会看不穿她的意思,瞬间笑了。
等关上门的一刻,立刻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叫一声我听听,再不济,夫君也成。”
他在**她。
凌枝咬着唇,低声叫了句:“阿寂。”
“日后只有你我的时候,都这样叫,明白了?”
凌枝无声答应。
她窝在裴寂怀里,感觉脸儿不那么烫了,这才道:“姐……”
察觉头顶人的目光不对劲,她忙改口:“阿……阿寂,还是让人将满姨娘带回来吧。”
裴寂扬眉:“嗯?”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