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不知何时起风,吹的窗纸沙沙作响。
夏嬷嬷与凌枝坐在一处,手把手的教她学应如何看账本。
不同于楚嬷嬷与方嬷嬷,夏嬷嬷生了一张长脸,眼睛很大,且上了年岁。
因一直伺候在太后身边,所以多少有些严肃。
凌枝从前虽也同俞意蕴一起学了些看账的知识,可毕竟从没实际操作过,所以等夏嬷嬷让人拿来了王府的账时,多少还是有些麻爪的。
一整个下午都在对账,对的头昏脑涨。
玥溪端了一盘点心,怕凌枝肚子饿,没想到刚到了小书房门口,便见夏嬷嬷挥了挥手,不让她进来。
玥溪见状,只能叹了口气,退出去。
侧妃还怀着孩子,一下午不吃东西,万一饿了可怎么是好。
眼看天色有些黑了,夏嬷嬷让人多点了几根蜡烛。
凌枝揉揉有些红的眼,将做的笔记给了夏嬷嬷:“嬷嬷看看。”
不想夏嬷嬷接过去,看都没看便道:“侧妃一下午的进步,老奴都看在眼里,只看您看账的速度越来越快,且方才提出的问题都很明确,便知进步飞快,不用看,快休息吧。”
这些年夏嬷嬷也被不少官宦人家请出来,教导过不少姑娘。
那些姑娘们,也都是从小被培养过的,所以教起来会很快。
凌枝可以说完全没接触过,但却是最努力的。
夏嬷嬷只不过是面上不显,实则心里还是很喜欢凌枝。
“明日侧妃继续看这些,等什么时候能一下午看完一个月的,咱们便换下一个学。”
夏嬷嬷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凌枝腰酸背痛。
倾绯心疼坏了,赶紧过来帮着揉肩捶背的。
“姑娘感觉怎么样,可能有独当一面的能耐了?”
凌枝笑了一声:“你开什么玩笑,你家姑娘哪儿有那么大能耐,一下午就独当一面。”
“那不是看着姑娘学的太辛苦了。”
倾绯撇撇嘴:“怀着孕本来就容易饿,方才玥溪姐姐想要进来送点吃的,夏嬷嬷都不让。”
若是饿坏了,可怎么是好。
“也就这几天,你怕什么。”
全心学起来的时候倒也真不觉得累,等这会儿停下来,才觉得腹中空的厉害。
玥溪把点心拿过来。
凌枝垫了一口,等着今晚上青州师傅给做的锅子。
当初裴迟送来的猎物,如今还埋在雪里不少呢。
今日正好让师傅做个辣锅子。
蘸料里头再放上点醋。
凌枝想想都流口水。
她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块点心,生怕被人看到了,说她没出息。
玥溪低声:“侧妃,尚侧妃还在外面等着呢。”
凌枝啊了一声:“今天下午让她走的时候没走?”
倾绯有些烦躁:“奴婢当时看着是走了的,只不过后来又回来了,而且一直站在门口等着姑娘,说今日一定要见到姑娘一面,有些事情要叮嘱,也不知道发什么疯。”
“奴婢明明都已经将话说的足够清楚了,可她还是回来了。”
她皱眉:“方才也不是没说,咱们侧妃正在学习的事,就像听不懂似的,宁愿站在外面等着。”
“奴婢怕让别人看到了会多想就让她进来等等,她还不来。”
生怕外人不知道,她们姑娘是怎么欺负她的?
倾绯越想越烦,皱着眉头。
要说这样的人有好心眼儿,她是第一个不信的。
“那就让她进来吧。”
凌枝道:“你不也说了,总在外面站着,被别人看到了不是那么回事。”
“可是……”
“让她进来。”
凌枝强硬。
倾绯撇撇嘴,只能磨磨腾腾的像外面走去。
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凌枝,似乎要做什么与世长绝的事一般。
凌枝哭笑不得,挥手:“快点。”
话音落下,她想了想,又道:“玥溪,你去将房冰儿叫过来,让房冰儿带点能防那种,对胎儿不利的香囊或者药包过来。”
面对尚宜龄这种,摇着摇着尾巴,突然能给你一口的人,她必须小心。
等尚宜龄进门的时候,脸都冻红了。
凌枝则因屋子太热,脱了鞋袜,正半躺在小炕上,吃着冰镇来的葡萄。
那葡萄,是秋天才有的东西。
她这会都能吃上……
尚宜龄眼睛落在上头,不经意间,胸口便有些止不住的起伏。
“凌侧妃。”
“姐姐。”凌枝笑了笑,“姐姐可别生气,我这一下午都在跟着宫里来的嬷嬷一块儿学习,那么严肃的很,也不让倾绯进来,一直没得空,这才不知道原来姐姐在外头等了我一下午了。”
她嗔了一眼倾绯:“真是个糊涂东西,也不知道让姐姐进屋来等我,天寒地冻在外头等着,若让旁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咱们心悦阁一朝得势,开始欺负人了呢。”
她转头看向尚宜龄:“姐姐说是不是。”
尚宜龄嘴角的笑容僵硬:“妹妹说笑了,是我不想进来的,不能怪倾绯。”
凌枝哦了一声,看着她,有些疑惑:“姐姐?”
“这不是昨天说错话了,还以为妹妹不想见我。”尚宜龄手指回缓,将那小盒子放在桌上,“昨天王爷让人来问了失火时候我在做什么,我都不知道王妃院子里是什么时候失火的,便将一整天的事都同木良说了。”
她笑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忘了,自己是见过玥溪的,也不知道王爷误会了妹妹没有,想着赶紧去寻王爷解释,可王爷也没在。”
“妹妹,我想着过来同你说一声,也算是能证明咱们两个清白了的。”
还算是识时务。
只不过,仍然没好心眼,不过是怕凌枝回头找她算账罢了。
凌枝轻笑一声:“原来如此。”
“不过姐姐多虑了,外面的事情是怎么调查的,王爷倒是一句也没有跟我多说,自然我也不了解。”
“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您放心就成,王爷心里记挂着我,或许是因为怕我因这事而害怕,所以才没说的。”
她杀人诛心:“不过……王爷改让人去盘问了?怎么我院子里的人不知道?”
尚宜龄心头一梗。
她深吸口气,忙转移话题。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了。”
她打开盒子:“我总怕妹妹是因为这件事而误会了我,所以才不收我的礼,这会儿特地来给妹妹将东西送过来。”
她眨眨眼,十分无辜的看着凌枝:“妹妹,既然姐姐都已经将事情解释清楚了,你不会再不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