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倒是传来一个好消息。
俞意蕴病好了。
凌枝闻言,打算和裴寂说一声,回娘家去看看阿娘。
更何况杨婉妍也已经来了,她总要回去确定一下她妹妹的安全。
裴寂扶着凌枝的手,缓缓在兰花上加了个蝴蝶。
“正好我也有件事要同你说。”
二人贴的很近,几乎能感觉到从裴寂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什么事?”
“通州刺史那边出了点事,就在京城附近,只不过待定罪名有些多,父皇让我暗自出访一段时间,少则三四天,多则半个月,这半个月我不在王府之中,你要小心一些。”
通州刺史?
凌枝想了想,放下笔转头看向裴寂:“通州离得这么近,怎么还会出这些事,难道就不怕被陛下发现了?”
裴寂被她这天真的话给逗笑:“即便是在京城,直面天子脚下,不也有不少官员贪污犯罪,前阵子刚刚处理了一起官员纵容家奴之罪,你应该知道吧?”
凌枝脸儿一热:“我不知道。”
她这阵子就安安心心的窝在后院的小窝里,外头一点事也不关注。
裴寂怔楞片刻,可随即反应过来,这样也好。
他点点头道:“不知道也无妨,可你若觉得这是新鲜,我也可以回来之后同你讲。”
凌枝果真黑瞳一亮,像两颗黑曜石,镶嵌在了脸上:“从前倒是听说,每个被抄家的官员,多少都有些有趣的故事,只不过听到的那些都是以讹传讹,早已失了真,姐夫是真能够接触到的?”
“是。”裴寂哑然失笑,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修长的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在她腰间轻轻捏着。
“管家的事情,你没学过。”
他提起这个才想起,自己一直说给凌枝找嬷嬷,可总是被各种事给打搅遗忘。
他声音有两分愧疚:“所以在我离开的这段日子,王府还是要交给王妃的,王妃向来见缝插针,我怕她找到机会会欺负你,所以已经安排好了,明日让你阿娘进宫。”
“我阿娘进宫?”凌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泛着粉嫩的脸儿上尽是吃惊,“为何?”
“自然是因为亲家之间还未曾见过。”裴寂声音清冷道,“你我既然已经在一块了,总不能一直不让二老见面才是。”
所以,裴寂当真是因为,将她阿娘当成了岳母?
凌枝从没想过,他会这样想。
她想着,眼眶有些发涩:“可是你知道的啊,我阿娘她只是一个妾室,去面见娘娘,会不会不妥当,毕竟阿娘身份……”
“从前你不会同我说这些的。”裴寂突然打断了凌枝。
凌枝所有的话戛然而止。
是啊,从前凌枝不会同他说这些,可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改变了呢?
她什么时候也开始在意这种东西了?
凌枝哑然,许久没说出话来。
“你不用担心,教导规矩的人已经送到你阿娘那边了,今天匆匆学一天,明天进宫也只是家宴,不会出错。”
他在凌枝耳垂上咬了一口,惊得凌枝发痒,差点从他身上跳起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了?害怕?”
“我怕什么。”凌枝又羞又急,“我是怕阿娘害怕。”
“那一会午睡醒了,你去好好安慰安慰你阿娘。”
那声音逐渐靠近,逐渐危险。
脖颈被他气息挠的很痒,凌枝躲了躲,可却被一双大手给擒住。
她立刻反应过来裴寂想做什么,惊恐的看了一眼门外,将裴寂的大手往外推。
“姐夫,不行,这是书房!”
“书房怎么了,从前也不是没在书房有过。”
甚至更刺激的都有。
裴寂声音越发低沉,还喘着粗气。
凌枝欲哭无泪,想将人往外推。
可她力气太小,根本就推不开,反而勾起身后那人的兴趣,连书房小榻都没去,直接腰一弯,整个人都被压在了桌子上。
木良和木安在书房外间守着。
旁边还放着烤橘子和热茶。
二人平日里虽也当值,可因为裴寂纵容,所以日子过得要比别的小厮好的多。
正说着,木安突然道:“怎么王爷今日一上午都没叫咱们笔墨伺候?”
“你傻啊?枝姨娘在呢,你进去伺候个什么劲儿。”
“也是。”木安点点头,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二人刚说完这话,大概半个时辰之后,便传来了铃铛声。
进门之后,一地狼藉。
墨汁撒了一地,折子也乱七八糟的扔在地上。
旁边仿佛还有什么不明物体的粉色碎片。
而那些上好的宣纸,也都沾上了墨水,再不能用了。
王爷……
王爷正站在屏风外面,神采奕奕的系扣子。
屏风里头……
好像有枝姨娘压抑的哭声?
木安明白过来的一刻,汗毛都竖起来了。
看着那粉色碎片的眼神,也越发的古怪。
王爷真是个禽兽!
“收拾好了,就去心悦阁取一套枝姨娘的衣裳回来,还有,叫水。”
二人哪敢说话,答应一声便赶紧下去。
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
裴寂折身回来,坐在榻上时,才看清楚,他没穿裤子。
凌枝满脸泪痕,轻哼一声转过头去:“你让木良木安怎么想我。”
“他们怎么想,重要吗?”
裴寂抬手轻轻落在她松散的发髻上:“别哭了,本王错了,好不好?”
“你,你……”凌枝本想继续叽叽歪歪,可听见裴寂这一声温柔的“本王错了”立刻就有些说不出话。
她憋的小脸儿通红,半天之后才道:“你光说错了有什么用,下次你还做。”
那么羞耻的动作。
他还不停的强迫她喊阿寂,再不就是夫君。
凌枝呼吸微微凝滞了一下,转过脸去。
裴寂笑了。
小女娘倒是越来越了解他了。
说话间,木良木安将水给拿了过来。
凌枝裹着被子不动。
裴寂恐吓:“你若不动,本王就帮你洗了?”
“或者再来一次也不错。”
凌枝:“!”
她飞快的往下看了一眼。
果然!
片刻,她就抱着被子,从**起身。
书房没有浴桶,只能让裴寂出去,自己将就一下。
二人一个屏风里,一个屏风外,水声哗啦,即便声音已尽量的小,可听起来还是格外的明显。
凌枝洗了一场,将脸洗的通红,甚至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粉色。
她匆匆擦了一把,赶紧回到榻上。
却不想一抬头,便又见个黑影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