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班前，袁助理敲门进来汇报进展。
“裴总，北美那边负责人已经签下合作意向书。”
意料之中。
裴梁洲面色毫无波动，拿上车钥匙，“你下班。”
星辰今天有点忙，直到7点才跟裴梁洲说上话，“你吃了没?”
“等你一起。”
饭菜有保温，没凉。
吃饭时，裴梁洲问起她春节安排,“除夕在江家？”
星辰摇头，“我找了借口，说接私活，不回。”
裴梁洲：“那跟我过。”
星辰没犹豫，“行呀。”
刚答应，他来了句，“到时候一起去顾董那。”
“…不会打扰吗?”
“要打扰也是我。”
星辰真没懂此话意思，“嗯？”
男人侧头，对视几秒，他眼神里涌着她捉摸不透的情愫。
“你怎么了?”
裴梁洲唇边很浅地弯了下，“没事。”
再等等，再等等就把女儿还回去。
……
星辰到家已转钟，客厅灯是亮着的，芽芽还没睡，盘腿坐在羊毛毯上，面前是一本厚厚的医学书。
她走过去，“明天再看。”
郁芽阖上本，摁了摁发酸的眼睛，“除夕不回江家吧？”
星辰摇头。
郁芽就等这句，“跟我和顾爸过，别有心理压力，你能过去我顾爸只有开心。”
星辰也不推了，推多了反而显得矫情，“到时候让我露两手。”
听言，郁芽高兴抱住她，“这就对嘛，你要是不答应我年也过不好，之前在国外没办法，现在回来了，怎么可能忍心你一个人。”
提到国外，忍不住多说了两句，“顾爸也是，他这几年都是一个人，无论什么节日，顶多…顶多那人会陪着。”
星辰眼里闪过诧异，“为什么啊？你顾爸不是有三兄弟吗？还有你顾家爷爷。”
一声长叹在耳边响起，芽芽嗓音的全是忧心，“就那人跟顾爸走得近，二叔这人吧…”摇了摇头，“不咋的，至于顾爷爷，从小不待见我，顾爸怕我受委屈，几乎不带我过去。”
别人家事，星辰不好多加议论，无声点了点头，不知道芽芽想到什么，忽而闹了个很大动静，“星辰，你说你有没有可能——”
话在喉间凝了几秒又没了下文了，星辰不解接话，“有没有可能什么?”
郁芽缓慢摇了摇头，神经了，怎么把星辰跟顾爸的女儿联系到一块。
星辰四岁被丢，而星星几个月没的。
“没事，睡觉去。”
星辰：“？干嘛说一半不说?”
郁芽拽起她，搭着肩膀往房走，“因为是废话。”
星辰无语，怎么跟裴梁洲似的，欲言又止。
……
除夕那天，裴梁洲收到礼物，一条围巾，他还以为这姑娘给忘了，心疼地揉了揉她手，“扎到没？”
芽芽在旁边睁着眼看，星辰挺不好意思，“没，你看看颜色合不合适。”
裴梁洲弯下脖颈，意思很明显，让她帮他戴，可这姑娘装傻，“喏，就在旁边。”
他逮住这双想跑的小爪，握紧后强行戴到脖子，“好看，我们家星辰的手就是巧。”
郁芽简直没眼看了，恰好此时电话响了，她去了房间，是顾爸打来的，让她早点回家，顺带叮嘱别那么心急把星辰带过去。
“她晚点到就好，来不了明天也行，人也要跟家人团聚。”
“她不回去，”郁芽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星辰不是江家亲生的。”
顾北宗正跟厨师对菜谱，听言，分去所有注意力，“你说什么?不是亲生的？”
语气骤然的变化，郁芽秒读懂，无声叹了口气，“顾爸，我也想过可能是星星姐，但不是，星辰四岁那年被丢的。”
电话有几秒的沉寂，少顷，听到顾爸问：“江家待她不好？”
她嗯了声，连说两次不好，还加了语气助词：很。
隔着屏幕，顾北宗都感觉到丫头情绪，果断下决定，“以后凡是假期来这边。”
郁芽笑着应下，出了房间，两人没在腻歪了，“星辰，走吧。”
结果听到裴梁洲说:“星辰跟我一块去顾董那。”
“……你不回自己家？”
虽说裴家是个魔窝，但以裴梁洲如今的地位，还怕什么后娘啊。
裴梁洲懒洋洋搭她一眼，“管得多。”
郁芽撇唇，“想多了，谁要管你。”
星辰在旁边笑，她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出发吗？”
郁芽：“可以。”
掏出手机，“我给顾爸司机打个电话，让他不要来了，我蹭个车。”
谁料，星辰这个老对象来了句，“不方便。”
指尖就这样僵在半空，她呵了声：“怎么就不方便？难不成我还能坐坏你的车？”
裴梁洲说得淡然，“我的车除了我女朋友，别的异性一律不准上。”
郁芽：“……”
呵呵。
星辰：“？你什么时候有这规矩？”
裴梁洲：“一直有。”
牵起小爪，“我们是客，去晚了不符合礼数，让郁芽等会。”
“别啊，一起。”
星辰扯着他手腕不让走，那点小劲，裴梁洲都不带蓄力，为一路清净，折下脖颈,压低声音，“顾今澜来接。”
她熄了音。
那跟不跟芽芽说呢？
就这么犹豫两秒，人已被带出门外。
在这个姑娘激动前，裴梁洲先出声，“都过年了，让顾今澜有点盼头。”
星辰就问：“你就不怕适得其反？”
“我怕什么?”裴梁洲脸上漾着事不关己的笑，“跟有又没关系，再说了，就他跟郁芽那状态，还能再反到哪去？”
话糙理不糙。
星辰无语几秒，笑了。
……
因为绕路回公寓拿酒，又去趟商场买礼物，他们到时，那两人已经坐在客厅了。
五米长的沙发，两人一头一尾坐着，电视屏幕滚动财经新闻，一个看得意兴阑珊，一个沉浸手机世界。
星辰明了，芽芽是一点都不想搭理顾总。
听到动静，顾今澜侧了侧眸，“走，陪我出去抽一根。”
此话当然跟裴梁洲说。
裴梁洲没给面子，将带来的酒递给顾家佣人，淡淡瞥他一眼，“自己抽，我怕熏到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