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顾北宗示意丫头留步,“明天晚上我没应酬,记得来家里吃饭。”
顺道邀请,“星辰,你要是有空就一起来吃饭。”
星辰还没来得及拒绝,裴梁洲接过话,“好,到时候我也过去。”
“……”
她侧头,因为有长辈在,只能眼神交流:不知道别人是客气?
裴梁洲没打哑语,“顾董难得请一次吃饭,干嘛不去。”
星辰:“……”
这人还真是不客气。
顾北宗笑着斜他一眼,“我那是喜静。”
……
停车场,裴梁洲拜别后上了自己的车,没发动引擎,第一时间拨通顾今澜的号码。
大概在忙,没接。
他落下车窗,于昏暗的夜色里点燃烟,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食指在上面敲击着。
一支烟快抽完,顾今澜的电话回过来。
“怎么了?”
裴梁洲早就打好腹稿,“你大哥刚从公寓离开,莫名其妙问了两次星辰年龄,什么情况?是不是你那小侄女…?”
电话里先是沉默,然后是一声长叹,“除了星星还能有谁。”
顾今澜不惊讶,前天晚上大哥只是听到那姑娘叫星辰都失神了好几秒,今天见到真人不得问个透。
“我大哥现在是惊弓之鸟,凡名字跟星有关都会高度关注,何况星辰年纪跟星星相仿。”
顺口问了句,“星辰多大?”
这也是裴梁洲不明白的地方,他先放一放,“25岁。”
顾今澜在电话那头说:“还好不是24,不然我大哥又得激动了。”
这下,裴梁洲弄懂了,原来问题在这。
他查过档案,显示星辰4岁由公安机关送到福利院,既然是遗弃,不可能随身携带出生证明,只能估算年龄。
思绪到这,裴梁洲心口一阵窒息,生日不清楚就算了,连多大都不知道。
都这么惨了,还想着利用。
车窗滑下,忍不住对着夜色吐了个淤气,裴梁洲,你真他妈的是个畜生!
……
翌日傍晚,星辰同某人出现芽芽顾爸这里。
饶是见惯,还是被眼前的建筑小小震惊到了,眼前这栋别墅是如何在闹市中做到幽静?
答案一个字:钱。
除了市值,还代表着背后的基业。
安保放行,停车坪是环岛式,刚停稳,顾总出现视野里,想来是奔着芽芽来的。
结果,郁芽一个转身直奔厨房。
顾北宗见丫头过来,赶人,“出去,没事做就看会手机。”
郁芽随手拿了个苹果洗起来,“想吃你做的拔丝苹果。”
说着,拿刀修起皮。
有脚步声逼近,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她尽量做到心无旁骛,顾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是医生呢,看看你刀法,就剩核了。”
“......”
她强行找理由,“这叫精细刀法。”
顾北宗令过来的三人给意见,“来,你们说说这丫头是不是强词夺理?”
无关星辰,裴梁洲保持中立。
星辰只一眼便看透,芽芽那是心神不宁导致的,而这份心神不宁来自顾总,她笑而不语。
顾今澜行动派,直接从倔丫头手里拿走水果刀,“我来,还想吃什么?”
“不用了小叔,”郁芽笑得礼貌,但吐出的字眼冷漠,“什么都不想。”
绕过此人,从裴梁洲身边抱走星辰,“顾爸,我带星辰转转。”
“去吧。”
两姑娘挪步屋外庭院,直到阿姨喊开饭才回里屋。
顾北宗多了道甜品,他先前有看到梁洲这小子挑了几颗草莓,想着那丫头应该爱吃。
把甜品往跟前推了推,“来,星辰,自作主张给你做了道草莓布丁。”
星辰受宠若惊,忙站起,“谢谢顾叔叔。”
顾北宗笑得将人摁下,“这有什么好谢的,爱吃不?”
“爱爱爱,”郁芽抢过话,“星辰特好养活,不挑食。”
陡然想到,“哦也不是,她不爱虾皮,顾爸,这点跟你很像,你们都不爱虾皮。”
“是嘛。”顾北宗略诧异,多看了眼那姑娘,“那番茄呢?”
星辰如实道:“不会刻意去点跟番茄有关的菜。”
那就是不喜欢了。
顾北宗这次惊讶成分多了些,想不到饮食方面跟这丫头如此相像。
郁芽倒是没发现星辰不爱番茄,可能怕浪费,即便不爱吃也勉强搭两口。
没心没肺道:“我发现你跟顾爸挺适合做饭搭子。”
这话星辰可不敢乱接,用笑带过。
顾北宗觉得可行,当即决定,“以后你俩一起回来吃饭。”
裴梁洲至始至终保持沉默,听他们说话时,眼底沁着浅淡笑痕,把自己当一个置身事外的听客。
......
周一,忙碌日。
上班第一时间袁助理就同老板做汇报,“裴总,夫人那边已经开始做尽调了,还派出一拨人去北美考察,小裴总也没闲着,约了SK负责人。”
预料之内。
裴梁洲勾唇,笑意又冷又浅,“再放出消息,我连着几次拜访顾董。”
袁助理:“好。”
如此一来,夫人那边更加确定裴总在为痛失市场铺后路。
之后的几天裴梁洲确实连着上门,不过,单纯吃饭,当然了,星辰一定要带上。
顾北宗倒是挺乐意看到星辰,至于梁洲那小子,不知道什么原因,越瞧越碍眼。
顾今澜则是多了疑心,反常必有妖,逮着那厮就往角落拉去,“说吧,又在打什么注意?一天还好说,天天来蹭饭几个意思?”
裴梁洲半坦诚,“给裴韫营造套你大哥近乎的场面。”
相对而言,顾今澜更直白,“难道不是?”
裴梁洲:“也不全是。”
还一部分只是想父女多点相处。
视线浅淡投向窗外,“顾董那一票投我更好,不投也不勉强,我不会让他卖面子。”
顾今澜倒也相信了,他寻思了下,“所以,你给裴韫使绊子了?”
裴梁洲笑,“幸好跟你关系还不错。”
顾今澜也笑了,只不过略冷,“心眼都玩到我大哥这。”
裴梁洲不狡辩了,“他们在做面包,我去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此刻的中岛台可以用一片狼藉形容,两姑娘不止身上,脸上也沾了不少面粉,就连老父亲也不能幸免,不过,比她们强点,脸上干净的。
这时,郁芽用脏脏的手火速蹭了蹭老父亲的脸,“这样才好看嘛~”
又觉得不对称,拽着星辰,“另一边脸你来。”
星辰打死也不敢呀,但眼里不觉溢出羡慕,原来再凌厉的人,回到家对孩子是另一张面孔。
顾北宗笑着睇了眼鬼丫头,转到另一个丫头时脸上的笑依旧,“还是星辰乖巧。”
旋之,弯下腰,“既然左边脸有了,右边也来点。”
都这么平易近人了,星辰还是不敢,在她眼里,芽芽的顾爸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摇着脑袋,刚要后退一步,手被芽芽攥住,然后强行在顾叔叔脸上留下一白。
“……”
郁芽笑得很乐,“顾爸,你今天最帅~”
“没大没小。”
顾北宗给了一个小板栗,指缝有白面,落在丫头头发上,掸了掸,结果越掸越多。
郁芽只觉得小老头在报复,嘟起嘴,“顾爸,不带这么小心眼啊。”
顾北宗:“……”
被冤枉了。
“我还就小心眼了。”
故意用沾着面粉的手揉了揉另一个丫头的脑袋。
星辰怔愣一瞬,无意识翘起唇,“顾叔叔,是芽芽抹的,而且您也同意了。”
顾北宗笑,“我不记得了。”
星辰:“……”
也跟着笑了。
数米外两男人最终都没靠近,一个是想让父女俩多相处,另一个人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一旦靠近,鬼丫头便立马绕开。
对望一眼,有默契挪步庭院。
那天,星辰在顾宅待到很晚。
那天,她很开心。
那天,做的面包格外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