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梁洲有时候还挺稀罕她小抠门的性子,“你喜欢就不浪费。”
摁着她肩膀把人往前一拨,“别有心理负担,在我这里,能用钱搞定的事最简单。”
星辰竟无话反驳。
裴梁洲去了浴室,洗完澡出来时这姑娘已经拆完,不知道想什么,傻坐那。
他走过去,“不喜欢?”
星辰回神仰头,男人太高,几乎将她遮了个彻底,可能角度原因,亦或者他穿了身家居服,给人一丝温柔的错觉。
她落下眼睫,目光随意落向某处,“太贵了,感觉像被包养。”
裴梁洲听笑了,抚弄着她额前刘海,嗓子里含着少许笑意,“咱两关系你说的算。”
星辰也弯起唇,“那就确定关系再说,先存你这。”
指了指花,“这个我收了。”
裴梁洲也不勉强了,从中挑了只包,“你那帆布包可以丢了。”
星辰:“……”
揶揄,也是事实,衣柜里没有一个像样的包,养母给她买过,只是还没拎几天就被江芷借口拿走,之后出现垃圾筒,衣服也是,但凡有件像样的江芷会以各种理由毁掉。
她不推三阻四了,“那我也送你个礼物,你喜欢什么?”
男人脱口而出,“手环,你亲手编的。”
“……”
严重怀疑攀比。
裴梁洲睨她,“别说不会,我要是没记错,你给裴韫编了个。”
星辰抿了抿唇,没憋住,一秒笑弯了眼,“裴梁洲,有没有人说你很幼稚?”
脸被捏住,还故意扯了扯,“你第一个。”
她拂开他的抓,“你什么毛病啊,老捏我的脸,会变大。”
“变大也好看。”
裴梁洲在附近坐下,“要求不高吧?”
星辰:“不高。”
不过不太想编,打着商量,“围巾可以不?我针法好像还行。”
裴梁洲寻思了两秒,答应的勉强。
墙上挂钟显示9点55,离烟花还有两个多小时,“找个电影看?”
星辰有点困了,“我能在你在家歪一会?”
裴梁洲指了指卧室方向,“左边第一间。”
“不用。”
星辰拿了个抱枕丢一侧,脑袋往上面枕,闭上眼,“裴梁洲,过两个小时喊我。”
感觉到身下沙发一轻,继而是脚步声,没睁眼,估摸着去书房办公。
一分钟后,裴梁洲折回客厅,手上多了毛毯和笔记本,他展开毛毯,搭在身上。
“谢谢。”
“睡吧。”
裴梁洲坐到对面沙发,足够她空间伸腿,电脑开机,显示屏亮了,目光却没收回,落在对面。
女孩侧着身,脸上的肉被挤得嘟起,睫毛很长,覆在眼睑下方,打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安静,漂亮。
……
星辰自己醒的,时间刚刚好,11点55,她惺忪睁开眼,脸上压着浅浅睡痕。
慢慢坐起,视线小幅度转了半圈,定在落地窗前,霓虹灯里,男人背影很是清隽,他拿着手机,客厅安静,传来的声音尚为清晰,“晚点,还没起。”
应该是指她吧?
故意叠毛毯弄出点动静,裴梁洲回身,对听筒那边交代,“可以准备了。”
星辰趿着拖鞋走过去,原本惺忪着双眼,当眼波扫过窗外,一秒清醒。
夜幕下,万家灯火像缠着无数条的灯带,像极了坠落人间的星火,真美。
零点。
烟花准时从上空而坠,瞬间将黑夜染成白昼,如同万千星辰洒落天际。
以为夜景够震撼了,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给惊艳到了。
夜幕成了彩色,层层相叠。
城市另一边。
顾今澜问谢青岩,“裴梁洲还来不来?”
往日都是一起跨年,这都过了零点了。
谢青岩让他自己问,“最近不想搭理这狗。”
顾今澜:“……”
毛病。
手上还剩半截烟,戳灭丢烟灰缸,“懒得打,先走了。”
回到车里,顾今澜拨出置顶号码,一如既往地没接,【看到信息给我回个电话。】
今天不一样,想在新年第一天听到她声音。
然而,直到躺在**,手机安安静静。
......
次日元旦,即便假期裴梁洲也是6点醒,跑了一小时步,用完早餐,差不多8点。
怕星辰没醒,把电话改信息,【起了?】
星辰早就醒了,拍了张书桌,乱是乱了点,还能入眼。
裴梁洲放大照片,金融书,上面有不少字体有了红色标记。
这姑娘,比他想象的还要上进。
【中午接你吃饭。】
退出聊天框,拨出顾今澜号码,顾今澜第一反应是芽芽,等拿起手机,落差从天到地。
“什么事?”
裴梁洲:“…大清早谁惹你了?”
顾今澜是那句,“什么事?”
“马上到你那。”
“电话不能说?我一会去大哥家。”
裴梁洲:“知道,我也去,好久没拜访了。”
顾今澜已经准备出发,听言,他折回书房,趁等人间隙处理邮件,说是工作,完全定不下心,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要不是裴梁洲打来电话,以为停机了。
那丫头拧巴,他不能。
【还在忙?】
依旧如石沉大海。
半小时后,裴梁洲出现顾今澜住处,阿姨熟悉,笑着打了声招呼,“用过早饭没?”
裴梁洲点头,“谢谢,吃过了。”
书房,顾今澜听到动静,他套上大衣往楼下走,“找我大哥有项目?”
早些年,裴氏遇到金融危机,股票被大量恶意抛售,当时大哥手上有闲钱,全买了回来,现如今在裴氏有一票否决权。
想到今天是元旦,劝离开,“你改天去,让他今天好好休息。”
“没项目,”裴梁洲说:“就单纯看看他。”
顾今澜无声瞅她半刻,“说实话。”
裴梁洲笑了,“真是看看。”
话到此,顾今澜打住,同他往停车坪走,闲聊,“跨年怎么没来?”
裴梁洲也答得随意,“陪女朋友看烟花。”
烟花?
顾今澜微怔,转钟那会儿谢青岩是不是对着一张烟花照发呆来着?
脚在自己车前停了两秒,挪进裴梁洲车里,“你开,我眯会。”
说眯会,隔了三五分钟摁亮屏幕。
“等郁芽信息?”前面红灯,裴梁洲抽空扫他一眼,“是没回,还是不理你?”
顾今澜:“有区别?”
裴梁洲轻笑,“确实没什么区别。”
轻描淡写转了话锋,“有没有一种可能,郁芽在忙着收拾行李?”
顾今澜一顿,凝着他的眼睛缓慢眯起,“你知道什么?”
裴梁洲但笑不语。
顾今澜恨不得一脚踹上去,忍了忍,“你说不说的?”
“说不了,”裴梁洲语气悠悠,“就知道那么点。”
顾今澜凉呵一声。
15分钟后,汽车停在海湾。
顾北宗刚醒没多久,饮着阿姨冲泡的浓茶,听到玄关处有动静,侧了侧脑袋,看到四弟身后的梁洲意外倒也不意外,四弟跟这小子走得近,算是半个弟弟。
“怎么过来了?”
裴梁洲提唇,“来看看您。”
顾北宗半开着玩笑,“你爸要是知道了至少在心里念叨我半小时。”
裴梁洲说:“他只会感谢您。”
顾北宗看向他。
裴梁洲耿直道:“减少心梗概率。”
一瞬无语,顾北宗失笑,隔空点了点,“你啊。”
顾今澜注意到大哥茶杯的茶叶,下意识问:“梦到星星了?”
不然不会一大早泡这么浓的茶。
隔了几秒,顾北宗鼻息沉缓地嗯了声。
裴梁洲眸色暗了一瞬,握着茶杯的手指无声发紧。
顾今澜则是沉默了。
察觉气氛不对,顾北宗揽过责任,笑着转移话题,“梁洲,有女朋友了?”
裴梁洲回答着,“有了。”
“哪家姑娘?”
这次,答得模糊,“江家。”
如顾今澜所说,他带着目的,他需要顾家大哥头发,纵然所有证据指向星辰是顾家孩子,万一呢。
视线在长者身上停留几秒,肩膀那有他想要的东西,不动声色靠近,寻常般聊天,“您身体最近怎么样?”
问着,自然拿走他掉在肩处的头发,假把式在往搁附近垃圾桶丢去。
悄无声息卷起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