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越不想怎么样,事情反而背道而驰,星辰不自欺欺人了,她已经被裴梁洲带动情绪了,甚至会无端分神。
此状态被谢导察觉出,他心直口快,“你们吵架了?”
“…没。”
“否认没用,”谢青岩往椅背靠了靠,坐姿闲散,“说吧,让我乐呵乐呵。”
星辰很认真回答,“谢导,我们没吵架。”
吵架发脾气是情侣干的事,她跟裴梁洲显然不是这范围。
谢青岩悠悠笑了下,“不信,怎么办。”
星辰想说凉拌,准备不着痕迹转开话题,发现谢导看她的眼神变了味,沁着耐人寻味深意。
“……”
心虚使然,她落下眼,人在这种情况下需要拿点什么东西,不然没安全感。
恰好,桌子上有支零散的烟,想也没想攥在指尖揉捏。
谢青岩本打算试探她对裴梁洲的态度,瞧这模样,哪需要套话。
狗日的裴梁洲,尽霍霍良家妇女!
人不经念,刚在心里骂完,就看到这狗出现视野,待靠近,他轻嗤,“还挺深情。”
此话恐怕只有裴梁洲听懂,他不爱吱声,拖过椅子,坐下时衣摆蹭到她手背,星辰不觉蜷了蜷手心。
脑袋忽而被敲了下,继而是他的声音,“还跟我生气呢?”
她挤出一个笑,“怎么会。”
既然避不开,那就少点相处,“你们忙。”
说着,起身。
冬天,到处萧条,星辰挪步后院,这里很少人经过,适合发呆,她无焦点望着某一处,手上的烟还在,烟丝已经捏得掉了些出来,兀自想到裴梁洲,抽烟时的他,又是一种状态。
浮沉,懒散,又透着无法看透的薄凉。
愣神间,清冽声混着寒风挤进耳边,“有兴趣?”
她晃一抬头,那张利落的五官就这样撞入眼球。
“你…”
手中的烟被抽走,男人眉眼浮起点点笑意,“想学?”
问着,径直点燃,轻吸一口,吐出,“我教你。”
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欠身逼近,唇相触时两人俱是一震,继而猛烈咳嗽声。
是星辰。
烟味呛喉,咳得脸都红了。
裴梁洲把手中烟掐灭,抚着她脊背,“就这么点出息还学抽烟。”
顺好气,星辰开口第一句就是解释,“我只是拿着玩。”
“玩什么不好,玩烟。”
“管我!”
羞恼拂开他搭在肩上的胳膊,刚转身又被拽回,她甩了甩,没甩开,
不太平静地睨着他,“能松开?”
裴梁洲抓住另一只手小爪,将两只手一同锢在掌心,然后反手背在她的身后,力度不会让她疼,但又逃不出,“生气还是吃醋了?”
心思被挑破,星辰眼里慌乱显而易见,她强装镇定,“你想多了。”
“是吗?”
她把这两个字变为肯定,“是。”
裴梁洲:“看着我说。”
星辰这会儿特反骨,“就不。”
他手伸来,掌在她下颌,逼着去对视,“这些天不理我难道不是因为我见了江芷?”
不等她说什么,他续着道:“没打算见,只是觉得有些话不说清楚怕日后没完没了,毕竟我也是有家室的人。”
声音跟他人一般,温凉却又滚烫。
星辰不对号入座,自当没听到后半句,“裴梁洲,你能不能别总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举动?我们只是假情侣。”
这句话也是在提醒自己。
“所以我得转正。”男人不管不顾挑高她下巴,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凑近,“给个机会好不好?”
他目光太烫,灼得她不知如何是好,眼神无处安放之际,低沉的嗓音再次响在耳边,“星辰,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呼吸就这样停了几秒,短短须臾里,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唇张了张,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要。”
“原因?”裴梁洲掌在她下颌的力道无意识紧了紧,“裴韫?”
星辰有些吃痛,正要嗤他,忽而噤了声,只因凝着自己的这双黑眸里,沁着令人发寒的戾气。
此刻,她才惊觉之前对他的评价有多错,狂妄,轻佻,甚至不着调,只有工作时才露出上位者的压迫。
但现在,眉眼慑人,全是挡不住的锋锐。
想躲开,可他不许,只能费力压着嗓音里的抖,“一半,江芷生日那晚我就说过,不想跟你们姓裴的扯上关系...”
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话,他突然笑了,身上那股戾气也没刚刚那么重了。
“你笑什么?”
“笑你傻,在他们眼里你已经是我的人,只是我现在想做实这层关系。”
星辰无话可驳,只是撇唇哼了声。
裴梁洲倒是挺喜欢她这样的小表情,情不自禁亲了下她额头,此举当即引来女孩抗议,“你又亲我!”
他嗯了声,“要亲过来?”
星辰这次没忍住了,爆了句粗口,“你去死!”
裴梁洲丝毫不恼,好脾气顺了顺炸开的小毛,“没让你现在答应,过两天我再问问,你先好好考虑考虑。”
星辰现在就给答案,“考虑好了,我最近不想谈恋爱。”
这人像耳聋,“走了,晚上有个应酬,乖乖吃饭。”
说完转身,夕阳里,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
次日,阴天,零下五度,北风四级。
裴梁洲到公司一个内线把助理喊进办公室,“去商场买几件羽绒服,长款。”
袁助理:“谁穿?”
立马想到,“星辰小姐?”
裴梁洲嗯了声,“买好让人送过去,看着她穿。”
拧得要命。
袁助理又有新的问题,“颜色有要求吗?”
隔了半秒,老板说:“买齐,有男款的话给我也来件。”
“…好。”
袁助理今天有事缠住了,下午才将长袄送到星辰小姐手上,没忘记老板的叮嘱,等她换上方回公司复命。
裴梁洲从一堆文件里拔出脑袋,“穿的什么颜色?”
“黑色。”
回答完,袁助理把拎袋递给老板,“里面是男士同款,剩下的颜色我放车里,晚上再给星辰小姐拿到学校。”
裴梁洲示意他搁桌上,“让餐厅打包几个菜,我一会儿去剧组。”
袁助理:“好。”
走到门口,突然想起谢导穿的同款,犹豫半秒,觉得没必要提醒,一件衣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