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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原来你们不是真正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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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深戴着那副与他气场全然不符的颈托离开后,别墅里紧绷的空气仿佛瞬间注入了新鲜的氧气,连光线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金柠像只被解除了禁令的猫,伸了个懒腰,百无聊赖地在昂贵的沙发上划拉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得她小脸忽明忽暗。

温昭然有条不紊地将餐具收进洗碗机,设定好程序后,她擦干手,走到客厅。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她因为上次害金柠过敏的事情一直心存愧疚,又因为她在陆婉清面前替自己说话而很是感激。

“金小姐,下午有什么安排吗?”温昭然声音温和,“如果没有,要不要洗个头?我帮你做个护理,再吹个造型。”

金柠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那点无聊立刻被期待取代。

上次温昭然帮她做完指甲发朋友圈后,那些总追着美甲潮流走的闺蜜们都说好看,好几个直接来问她店铺地址,让她特别有面子。

于是,她下意识地认为温昭然无所不能。

她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扔下手机,兴冲冲地跟着温昭然走向二楼那间堪比专业沙龙的豪华浴室。

温昭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打开了花洒,调试着水温,直到水流的温度用手背试着刚刚好。

氤氲的水汽很快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暖意。

她没有直接将昂贵的鱼子酱洗发水倒在金柠的头上,而是取过一个专门用来起泡的沐浴球,将洗发水挤在上面,加水轻轻揉搓。

很快,绵密、丰厚得像奶油一样的泡沫在沐浴球上越聚越多。

她这才将这些泡沫均匀地涂抹在金柠的秀发上,指腹轻柔地在头皮上打着圈。

“为什么要这样?”金柠好奇地问,她常去的顶级沙龙里的发型总监Tony老师都没这么讲究。

“高浓度的洗发液直接接触头皮,对毛囊有刺激,长期下来容易导致头皮敏感和脱发。”

温昭然的声音很温柔,在水声中仍然很清晰。

“而且,先充分起泡,泡沫能更好地带走发丝间的污垢和油脂,清洁效果事半功倍,也能减少发丝间的摩擦损伤。”

她的指法专业而舒缓,力道不轻不重,按压在每一个穴位上,让金柠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

洗完一遍,冲净泡沫,又细致地涂抹上护发素,静待片刻后再次冲洗干净。

金柠闭着眼享受,直到温昭然关掉水流,她才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旁边叠放整齐的干毛巾,准备像以往一样,包住头发一通猛搓。

“别搓。”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温昭然取过一条更厚实柔软的纯棉毛巾,轻柔地将金柠的湿发包裹起来,用按压的方式,让毛巾慢慢吸走多余的水分。

“洗发水的作用是打开毛鳞片进行清洁,护发素则是为了闭合它,让发丝顺滑。你那么用力一搓,刚闭合的毛鳞片又被你强行撕扯开,再好的护发产品都白费了。头发只会越来越毛躁。”

金柠听得一愣一愣的,恍然大悟:“所以网上那些博主说的,‘三明治洗头法’,先用护发素再用洗发水,最后再用一次护发素,其实根本没必要?”

“对,那是过度清洁和过度养护,反而会加重头皮和头发的负担。”温昭然肯定了她的想法。

金柠透过镜子,看着那个手法专业、解释清晰的温昭然,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发自内心的佩服:“温姐姐,你懂得真多,简直比我们家那个年薪百万的营养师还厉害。我以前的头发都白洗了。”

温昭然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她将金柠的头发吹到半干,然后熟练地将长发盘起,浸入一碗她自己调配的、温热的椰子精油中,开始做深层发膜护理。

发丝被妥帖地照顾着,温热的触感和精油独特的香气让人彻底放松下来。

浴室里只剩下温昭然指腹按摩头皮的轻微声响。

金柠看着镜中温昭然专注而宁静的侧脸,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睛此刻正认真地对待着自己的每一根头发。

沉默中,金柠忽然冷不丁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

“温姐姐,你和阿深哥哥,应该不是真正的夫妻吧。”

温昭然正在按摩头皮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零点几秒的停滞,短到几乎无法捕捉。

但金柠捕捉到了。

就是这一瞬的僵硬,让她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她甚至不需要温昭然回答,便自顾自地,用一种天真又带点怜悯的语气,像是在为温昭然找台阶下。

“我就说嘛,阿深哥哥那种人,眼里揉不得沙子,怎么可能舍得让自己的妻子亲手做这些保姆才做的活儿。”

她说话时,微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飞快掠过的那一丝算计和窃喜。

再抬眼时,又恢复了那副不谙世事的娇憨模样。

温昭然很快恢复了镇定,手上按摩的力道和节奏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一个错觉。她淡淡地反问:“全职主妇,不也都是这样服务先生的吗?”

“那不一样。”

金柠立刻反驳,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我妈妈说,女人永远也不该放弃自己的事业。

像这样在家里事事亲力亲为,凡事掌心向上,不觉得很卑微吗?

我可听说了,有的先生啊,连给妻子买个瑞士卷的钱都舍不得给呢。”

她的话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戳向温昭然的痛处。

上一世,她婚后在超市,在最爱的红玫瑰面前徘徊许久,还是将手伸向了超市新上的包菜。

成家后,到处都是柴米油盐的计算,哪有那么多星辰大海的浪漫?

温昭然听出了她话里的试探和轻视,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却平淡如水,像是在陈述一份工作报告。

“家里的开销确实是陆总在管,他每个月会设定一个预算范畴,让我在预算内支出。

这很合理,就像公司运营也需要财务预算一样。

不过不同季节的燃料费、水电费,还有生鲜时价的波动,我还没完全摸透。

所以上个月的月度平均消费报告做得还有些粗糙。下个月,我有信心将误差控制在5%以内。”

金柠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有些诧异,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硬邦邦的、充满了商业术语的答案。

温昭然看到她的神情,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道理。

“如果把家庭主妇也看作一种职业,那么我提供专业的家政管理、膳食规划和健康支持服务,换取报酬和稳定的居所。

这是一份契约,各取所需,为什么会觉得没有尊严呢?”

金柠挑了挑眉,被她这套理论绕得有点晕:“职业?服务业?”

“哦,我只是打个比方。”温昭然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巧妙地将主动权握回自己手中,“发膜还要二十分钟,你想好中午吃什么了吗?昨天你说想吃佛跳墙,食材我已经备好了。”

金柠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呐呐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本想在气势上压倒对方,结果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被对方的专业素养反将了一军。

……

另一边,陆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气氛严肃得能拧出水来。

A项目是陆景深的心血,如今却被老爷子硬塞了个陆二少进来,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

沈砚修将一份体检预约单悄无声息地放在陆景深面前的桌角:“陆总,协和医院的专家号已经约好了,下午两点,我陪您……”

“不用了。”陆景深抬手,连眼皮都没撩一下,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投影幕布上的数据模型。

会议继续,新提拔的项目负责人正战战兢兢地汇报着一组关键数据,讲到一半,他忽然感觉周遭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主位上的陆景深忽然皱了皱眉,朝他身后那个正对着他吹冷风的中央空调出风口瞥了一眼。

然后,在整个会议室几十号精英惊愕的目光中,陆景深打断了汇报。

“沈砚修。”

“在。”沈砚修立刻应声。

“我的暖水袋呢?”

沈砚修的表情管理险些当场失控。

他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强忍着嘴角抽搐的冲动,转身从旁边的休息间里,拿来了那个被干净毛巾裹得整整齐齐的暖水袋。

像呈递一份绝密文件般,恭敬地递了过去。

陆景深面不改色地接过,动作略显僵硬地将它垫在自己戴着颈托的脖子后面,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暖意缓缓渗透,舒缓着僵硬的肌肉。

他这才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位已经石化的项目负责人:“你,继续。”

会议室里一众高管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世界观崩塌的震惊。

那个曾经把一分钟掰成两半用、开会时连喝口水都嫌浪费时间、对下属要求严苛到变态的工作狂陆总。

竟然……

在如此重要的项目会议上……用起了暖水袋养生?

沈砚修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

傍晚,天色渐暗。

陆景深回到别墅时,颈托还没摘。

金柠一见他回来,立刻像只花蝴蝶一样迎上去,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阿深哥哥,你可算回来啦,我肚子都饿扁了,温姐姐说等你回来再开饭呢。”

陆景深却像没听见一样,甚至没看她一眼。

他径直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温昭然正系着围裙,在料理台前处理着一只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鸡。

他二话不说,上前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温昭然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上的水珠甩了他一身。

“现在?晚饭还没……”

“让林叔叫外卖。”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强势。

金柠在后面气得直跺脚:“那我呢?阿深哥哥你不能这么重色轻友!我也要去!”

陆景深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冬日的湖面:“你对狗毛过敏刚好,还想对医院的消毒水过敏?”

一句话,把金柠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景深拉着温昭然扬长而去。

车里,温昭然被他拉着,手腕一直被他温热干燥的掌心包裹着。

她几次想抽回手,都被他无意识地握得更紧。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就这么不容分说地将她的手拢在掌中。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这些亲密的身体接触,变得如此自然,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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