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然在一片柔软中醒来,腹部的绞痛已经消散,只剩下一种虚脱后的疲惫。
她动了动,刚准备开口道谢,脸色却骤然一变。
一股温热的洪流汹涌而出,势不可当。
她僵住了,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温昭然的声音细若蚊蚋,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我想换件衣服,不方便。”
陆景深恍然大悟般点头,“哦哦,我知道的。”
他有些尴尬地往外走。
正当温昭然以为终于摆脱了紧张的处境,想要长抒一口气时。
陆景深却猛地刹住了脚。
“你等等,马上回来。”
就像强行插入广告一样,门关上的瞬间,温昭然如坐针毡。
她丝毫不敢动,绝望地看着身下这张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大床。
真丝床单,意大利手工真皮……
完了,这下恐怕要赔很多很多的钱。
但是她还有一点侥幸,万一没漏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温昭然仿佛已经能听到支付宝扣款的提示音。
“-1-1-1”
像木鱼一样,一声声敲在她的心尖上。
怎么就在陆景深面前晕倒了呢?
晕倒也就算了,怎么就跟着他回家了呢?
也不知道他的车上……有没有遭殃。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房门被推开,陆景深搬着一个巨大的麻袋走了进来,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知道哪种好用,哪种适合你,”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我就把市面上常见的都买了回来。”
温昭然探头一看,差点被那座“卫生巾山”惊掉下巴。
国货、洋货、日用、夜用,甚至还有几盒卫生棉条。
有几样品牌,她只在网上见过,普通超市根本没有。
难为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这么多品牌的卫生巾齐聚一堂。
这大概就是钞能力吧。
“谢谢……”
温昭然挤出两个字,赶紧把他轰了出去。
她急忙下床,回头一看,那一片刺目的红,遒劲有力地在浅色的真丝床单上开疆拓土。
温昭然眼前一黑,顿觉天崩地裂。
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迅速换床单,想着赶紧去干洗店销毁那血红“罪证”,但一将床单掀开。
下面的情形更是让她目瞪口呆。
真皮上已被污染。
这对这床是无可挽回的伤害。
换好衣物,她扶着楼梯把手,边走边停,思忖着该怎么跟陆景深开口。
门外,陆景深正拿着手机,神情严肃地讲电话。
“季临,弟妹在家吗?我单独跟她说几句话。”
电话那头的季临觉得莫名其妙:“你跟我说,我转达也是一样的。”
陆景深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这种事……不方便跟你说。”
不方便跟他说?
季临不可置信地把手机拿远了些,仿佛想透过屏幕看清陆景深的表情。
一般不方便让第三者转达的,不都是些表白之类的话?
他瞬间黑了脸,义正辞严:“陆景深,朋友妻不可欺!”
“这都什么跟什么?”陆景深皱眉,“算了,我自己查。”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陆景深在网上查询了一圈,大致了解了些情况,抬头便看到温昭然捏着衣角,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
“我们结婚吧。”温昭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陆景深愣住了。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让他一瞬间忘了呼吸。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比任何一次重大商业谈判都要来得剧烈。
见他没反应,温昭然又补充道:“你不是说,契约婚姻吗?我还是继续做保姆,帮你打理家务。”
其实,她可以直接赔钱走人。
做了这么久保姆,又没有吸血的家人拖累,她也算小有积蓄。
但是,她抹不开这个面子。
除了这次晕倒外,屡次三番,她欠陆景深的人情太大了。
答应做他的契约妻子,就当是报恩了。
陆景深这才反应过来,怔愣地点头。
“哦,哦。”
他觉得自己像个只会复读的傻子。
温昭然见他答应,立刻开始谈附加条款:“但是我只能周末做你的‘妻子’,周一到周五算加班,你要按照三倍工资补给我。”
她顿了顿,又强调:“还有,晚上不能对我……”
“好。”陆景深立刻打断她,生怕她反悔似的,“明天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就去领证。”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是陆景深在私人餐厅订的餐,顺带还有好几盒包装精美的东阿阿胶。
温昭然知道自己经血量大是痛经的主要原因之一,也知道阿胶能调养,但她从来舍不得为自己花这么多钱。
罢了,以后从工资里扣吧,她想。
陆景深提起一个食盒,撸起袖子,一副要为她洗手作羹汤的架势。
温昭然想起上次厨房的惨状,赶紧拦住他,表示自己来就行。
陆景深瘪了瘪嘴,在她眼里,自己就这么废物?
温昭然看出了他的失落,给他找了个台阶下:“那……你去帮我把中药热一下吧。”
谁知,她这边刚把汤羹调好,陆景深就献宝似的把一碗药递到她面前:“我查过了,痛经要多喝热水。”
温昭然接过来喝了一口,总觉得味道不对。她低头一看,碗里的药汤清汤寡水,药包还好端端地沉在碗底。
她忍不住问:“你是怎么热的?”
陆景深一脸理所当然:“打开冰箱,取出中药包,放进热水里,搅拌。不对吗?”
温昭然有些无奈。
她错了,陆景深只会开冰箱门。
看着陆景深又手忙脚乱地跑去给她倒热水泡脚,又翻出暖宝宝笨拙地给她贴在小腹上,她终究还是没把吐槽的话说出口。
相反,一种陌生的暖意,像涓涓细流,缓缓淌过心田。
这种温暖,是她在周家和温家,都不曾感受过的。
但她很快清醒过来,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不过是被他临时拉来应付老爷子的挡箭牌罢了。
等陆总真正的妻子出现时,自己就该功成身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