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说完,我倒要看看,她对我这个父亲到底是有多么不满。”
夏墨燃很少管家里的事,公司的事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和热情,他常年出差,就算回家不是关在房间里睡大觉,就是在发呆,对家庭确实有所疏忽。
梁玉又管家又养带娃,还帮他把父母照顾的很好,从来不在他面前抱怨,让他省了不少心,这些年梁玉确实辛苦了。
看到梁玉心虚的样子,夏姜漓笑了。
原来梁玉也有怕的时候,是怕她在夏墨燃心中的小白花形象坍塌,失去现有的一切。
以前她错的太离谱了,她不应该倔,不应该因为置气而什么都不解释,导致误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加深。
可能多少有点受母亲的影响,母亲在时,没少跟夏墨燃没吵架。
夏墨燃希望母亲全职,在家照顾家庭,而母亲不愿意,不愿意低头伸手要钱。
夏老夫人经常在夏墨燃不在的时候,辱骂母亲,那要是在家全职当家庭主妇,那算完了,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而母亲做的工作,夏墨燃看不上。
母亲是在一家咖啡厅打工,记得有次夏墨燃带客户去谈事,撞见在打工的母亲,两人当场吵起来了。
订单黄了,母亲也被辞退了,她记得那次闹得很厉害,差点就离婚了。
她还因为这件事,高兴了好几天。
最后好像是夏墨燃妥协了,后面他给母亲安排了成他的秘书,母亲不乐意,两人又吵,我记得好像动手了。
因为那时候她在发烧,不知道谁打谁了,她就记得闹得很凶。
不过母亲从不解释,她的行事风格,哪怕跟父亲吵得天昏地暗,这是她童年对父母仅有的记忆。
夏姜漓强压下心中的酸涩:“我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信,但我今天还真是不吐不快。
十八岁赶我出家门,打断我两根肋骨,手骨和脚骨,让我爬都爬不起来,像条狗一样被人扔出去的时候,我的长辈在哪里?
哦,你在温柔乡里,在她的**,而她拿着手机指挥保镖,差点打死我,请问这样的长辈,我眼里为什么要有她?
我不只对你,我是对夏家所有的人都不满,你知道我和母亲在家里面过得是什么日子吗?你不知道,你永远只信你看到的和你听到的。
夏老夫人,也就是你妈,她对我们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夏家没有吃白饭的人?你只知道丢人,你不知道我们在夏家吃的每一顿饭,都是要付钱的。
我妈不工作,拿什么养我?我记得当时你们还因为这个吃饭的问题吵过,为什么不回家吃,要在外面吃,因为回家的饭我们吃不起。
我十五岁就会兼职赚钱了,说实话我根本没把夏家放在眼里,要不是母亲执意留在夏家,我早带她离开了。”
“今天说的够多了,还有很多,夏先生如果想听,我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梁玉,你应该庆幸我那时候命大,不然这条人命你是赖不掉了。”
“我母亲的遗产我一定会拿到,你等着。”
夏墨燃愣住了,今天她说的这些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把过往的一些事情串联起来,他们曾经发生的争吵,原因渐渐清晰了。
“遗产的事,我给你时间解释。”
夏墨燃甩开梁玉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夏姜漓出夏家大宅的时候,长长吐了一口沉重的浊气,总算是说出来了,憋得太久了,人都差点憋坏了。
“上车。”
很意外在这里看到傅松野,后来一想,他和罗俊凯的关系,夏家怎么可能不请他?
“想哭就哭。”
他似乎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不过夏姜漓并不想哭,一个从来没有给过她温情和温暖的父亲,没有也就没有了。
她唯一后悔的事,当年为什么没有坚持把母亲带走,自己明明有能力给母亲更好的生活,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活的这么憋屈。
“不伤心,只是有点难过,因为不论我现在做什么,妈妈也回不来了。”
这才是让夏姜漓真正伤心的点,可能是今天触动太多,傅松野一安慰,她情绪就绷不住了。
傅松野把车听到路边,将她一把抱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勺。
“哭吧。”
夏姜漓是没忍住,但她也不是那种会嚎啕大哭,哭出来的人,她只会默默的流眼泪,这样子让傅松野更心疼了。
抢遗产的事刻不容缓。
母亲委托遗产的律师是妈妈生前的好朋友,但被梁玉收买,遗产继承的条件都没有完全告诉她。
只给过她一份遗产清单,放在梁玉手中,说等她十八岁才能继承,最重要的遗嘱并没有给她,结果她十八岁去要遗产的时候,跟夏墨燃大吵一架,被梁玉赶出了家门。
她记得那天下很大的雨,被保镖打得一身伤,丢在大雨中,奄奄一息。
当冰冷的雨水混着泥土打在身上,滴在伤口上的那种痛,她永生永世难以忘怀。
要不是罗俊凯把她捡回去,她真的会死。
她找过律师,给她的回复都是手上官司多,没法接。
一个如果是巧合,那么一群人就不可能是巧合。
找不到律师,倒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直到她找到学姐宋橙,学姐毕业不到一年,就开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不到两年就小有名气。
还嫁了一个国企老公,生了一个女儿。
“这事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你来找我的第一天,就有人上门拿孩子威胁我。”
“我们律师有前辈告诫过我们,想要活命就别接,我不想惹事,抱歉。”
“没关系学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宋橙愧疚:“是我应该感到抱歉才对,刚入这行的时候意气风发,现在……不谈也罢。”
一声哀叹包含了多少无奈和心酸,恐怕只有学姐自己知道。
夏姜漓没做过多的停留,她也不想给别人惹麻烦。
学姐冒着风险告诉她这些,已经够了。
打官司如果没有律师,她拿到遗产的机会微乎其微。
程妍是学法,可以帮她,但是她不想把程妍扯进来。
她想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