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洛玉音自知她是站在萧无堰战线的人，而且当初她被乔子言所抓，难保乔国公不知她已知情的消息。
“洛姑娘，我爹已经病成这副模样了，你就莫要刺激他了，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担得起责任？”
洛玉音没吭声，乔鹿儿只当做她是怕了。
“这画像还请洛姑娘多多费心思，我爹无法接受……”
“乔小姐，奴婢是神医的弟子。”洛玉音没有任由她继续说下去，反倒是用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打断了她的话。
乔鹿儿微微蹙眉，正欲再说些什么，就被乔国公拦住了，“鹿儿，够了！”
乔国公浑浊却精明的眸子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突然挥退了左右，“鹿儿你也出去吧，爹有几句话要与洛姑娘好好说说。”
“可是……”乔鹿儿有些担心的瞧着他，生怕他会出事。
“出去，连爹的话你都不听了吗？”乔国公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警告的意思明显。
乔鹿儿无法，只能跺跺脚跑了出去。
屋内很快就只剩下了洛玉音和乔国公两人。
瞧着病殃殃的乔国公坐直身子，瞧着洛玉音的眼神带着一丝好奇，“洛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偏偏要与我乔国公府作对？”
“乔国公怕是误会了，奴婢一阶小小宫女，哪里敢与您作对？只是陛下有些话奴婢传达下来确实是如此罢了。”
“哦？那不如洛姑娘说说你方才所言的意思？”既然把话说开了，乔国公的态度倒是比方才要死要活的模样好了不少。
“奴婢不过是给乔国公提个醒罢了，奴婢瞧着您脸上的粉涂得太多，有些卡粉。”
洛玉音嘴角带着浅笑，刚刚乔国公的眼神让她确定了，他是知道她与乔子言的死有关系的。
与其继续装傻充愣，倒不如将他的把柄拿捏在手心。
乔国公定定的看了她半晌，脸上的表情可谓十分精彩。
“看来是老夫小瞧了洛姑娘。”
“国公谬赞了。”洛玉音已然习惯了这些官员的虚伪夸赞，只要她的任务完成了便好。
乔国公没有继续为难她，画像的事情也算是就此作罢。
她出门时乔鹿儿就在门外，那眼神像是想要将她剥骨抽筋一般。
洛玉音坦然接受，淡然地出了国公府的院子。
“洛姑娘，陛下就在前面的巷子等您。”她一出门就被小夏子拦住了脚步，示意她往前走。
“陛下来了？”洛玉音微微挑眉，好奇萧无堰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不过很快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只见萧无堰百无聊赖地靠在马车上，眼里带着玩味的笑，“乔国公真病了？”
“乔国公屋内虽药味十足，却都是些治疗外伤的药，想必病是真病，只是与陛下所想的病有所不同罢了。”
洛玉音进门的时候就闻出了金疮药的味道，乔国公确实很聪明，知道用生病来掩盖伤药，可惜她对这些颇为有研究，他注定是逃不过她的鼻子的。
“哦？”萧无堰眼里的趣味愈甚，“看来乔国公已经迫不及待了。”
洛玉音站在一旁，假装听不懂他说的话。
可等了好一会都不见马车离开，她不由得有些奇怪的向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乔国公府前又多了一辆马车。
“洛玉音，你喜欢看戏吗？”
洛玉音略微迟疑片刻，“喜欢。”
只是她不知道这戏究竟是权谋还是要杀人的戏码罢了。
“那等会你可要看好了，莫要错过这一出好戏。”萧无堰的话意有所指。
就在洛玉音以为他是在说乔国公府上的事情时，马车悠悠到了一家戏院，看班主的模样应该是他之前便订好了位置。
“宣臣上殿，有何国事议论……”
楼下的剧已经开场了，两人入座的时候刚好唱到了此段。
洛玉音微微蹙眉，总觉得萧无堰是在告诉她郑家与乔国公都有问题。
“楼下唱的是什么？”
“回陛下，台上正唱着的是铁笼山。”李大福神色有些微妙，这出戏京中不常有人唱，今日倒是被他们赶上了。
洛玉音瞧见他如此神色，不由得小声在一旁问道：“公公为何脸色如此难看？可是这出戏有什么问题？”
“姑娘有所不知，这一出戏唱的正是三国演义中司马逼宫的戏码……”
顿时洛玉音就明白了，但凡萧无堰代入进去，必定会认为这戏班有别的意思。
“朕之前便说过，不过是一出戏罢了，无需禁止，怎么李大福反倒是忘了？”
李大福擦了擦额间的汗水，“奴才只是觉着这戏寓意不好，陛下若是想听戏，不如再叫他们换一场？”
“不必，朕又不是什么是非不分的昏君，不会因为一出戏就降罚。”
洛玉音嘴角抽了抽，暗道他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他之前杀的人可不在少数。
不过显然萧无堰今日来不是单纯的为了听戏的，台上的戏还在唱，乔国公与郑培元一前一后进了戏园。
“陛下……”
“安心听你的戏。”萧无堰靠在椅子上，似是没有瞧见此事一般，继续自顾自地听着戏。
洛玉音乖乖站在一旁，不敢有任何动作。
不过好在乔国公等人的厢房就在他们隔壁，虽只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声音，也足够断定他们二人之间有秘密了。
“走吧。”戏曲终了，萧无堰随意起身，没有了继续听下去的心思。
洛玉音与李大福对视一眼，皆不明白他究竟是何意。
回去的路上，洛玉音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侍候着，生怕他会将此事牵连到她身上。
“洛玉音，你说乔国公和大都督究竟在聊什么，就连病重都要与他一同来戏园。”
萧无堰突然出声，问出的问题更是让她头大，
“奴婢不知，许是乔国公有急事……”
“急事？朕怎么看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并非是急事那么简单呢？”萧无堰耻笑一声，对乔国公的怀疑已经到达了顶点。
洛玉音安静如鸡，不敢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