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林杰的情绪好了不少，惦记着要赶紧走了，赶车的才朝他吹了个口哨：“走回去不得累死？坐我的车嘛，很便宜的。”
“别人一趟三个铜板，咱俩是兄弟，我就收你十个，怎么样？”
“滚边儿去！”林杰呸了一声，走回冷如月身边，像别的小孩那样故作无意地抓着大人衣摆，耳朵尖却红了一块，“赖子叔，你就干这坑蒙拐骗的事吧！”
“你也知道那是叔叔，怎么能这么说话？”冷如月看明白了，低头捏捏林杰的脸让他住嘴，才看赖子，“我们背着东西走回去确实费力，三文钱一个人对吧，这是六个铜板。这里还要等多久？”
她是想赶紧把这具身体锻炼起来，但不至于给自己找苦头吃，背着几十斤的背篓缓慢步行其的锻炼效果并不好。
赖子的眼神在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转了几圈，笑着呦了一声，也不问，就起哄：“恶婆娘跟杰哥搞好关系咯？牛的咧！有两个人在那边买东西，等他们回来就走。”
他们上了赖子的牛车，头一回在村里人面前和谐共处。
车上不停的有人打探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大部分人开口的时候都在劝林杰长个心眼。
说到底还是完全不信任冷如月。
原主造了太多孽，毒妇的印象在这些人心中已经根深蒂固，冷如月也不急着辩解，别人骂她她就演坏脾气的婆娘，偶尔丢个白眼过去，阴阳怪气的接几句话，但话里话外说的还是为孩子们好。
等车回到牛家村停下，车上的几个婶子一溜烟下去，找着自己的老姐妹传播八卦去了。
冷如月深知改变人们的印象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至少现在是开了个好头。
她带着林杰回到那间破宅子，看到几个逼仄的小房间和漏风的房顶后，还是觉得一定要尽早把这里修整一下。
能搬出去就更好了，但现在还盼不着。
“娘亲！”
小草第一个扑了出来，看到自家大哥就跟在身后连忙刹了车，先到了林杰身边，生怕他因为自己亲近冷如月而生气。
冷如月给跑出来的小草和小宝一人分了两块糖，又给故作强硬的林杰兜里也塞了两块。
转了一圈没看到林彦，问：“你们二哥呢？”
“二哥去山上了啊。”小宝捧着糖舍不得吃，含在嘴里都怕化的太快，就捧在手心一下一下舔着，把掌心粘地全是黏糊的糖液和口水，“王姨说今天两担子柴就行，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
冷如月这才想起来，原主之前不管这几个小家伙，他们就自己在村里找活干，林彦每天跟着别的大人上山，帮人砍柴挑柴，事后拿点辛苦钱。
她顺手揉揉小宝的脑袋，结果还沾一手油，最后黑着脸提醒：“糖别弄得到处都是，以后又不是不买了。”
“你们上次洗头是什么时候？”
小宝动作顿住，试图掰了几下手指，很快又茫然的摇头。
林杰倒觉得有几分羞耻，恼火地插嘴：“我待会儿就去挑水！你不许一个人用那么多了！”
冷如月又觉得头疼了。
比水桶都高不了多少的少年，担水的时候两个桶都只有半桶，每次去挑水都来来回回这么跑，家里的水缸就没满过。
也不知道原主之前是怎么心安理得地压榨他们的。
“我去吧，担水的事情我能做。”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指了指刚刚放到一边的背篓，“我买了点肉回来，咱们晚上做着吃。”
“老大炼油会吧？小宝经常跟着村里的小孩在附近跑，应该知道家附近哪里能采点添味的吧？带着小草一起去，咱们各司其职。”
“什么纸？”
“……”冷如月把扁担挑起来，“各忙各的。小宝记得别走远了，不许往河边去。”
说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小草已经跑过去把背篓上的布鲁掀起来了，紧接着就大张着嘴夸张地哇了一声：“好多肉！咱们家终于有肉了！”
两个小家伙欢天喜地凑在一起乐了阵，跑出去找他们认识的调味料了。
林杰眉头皱得死紧，沉默地盯着那些肉，没说话。
林家村里有两三条水源，但说得上河的只有一处，冷如月按照记忆找了过去，发现河边已经坐了几个唠嗑的婶子。
其他人看到她来了，交换了几个眼神。
“小宝娘，听说你今天又去镇上了，是不是准备把老大卖了，没卖出去啊？”
有人开了个自以为幽默的头，其他人便笑作一团。
冷如月也笑笑，一边挑水一边回话：“你是大头他娘吧？以后这种玩笑还是别开了，几个孩子跟我本来就不亲近，听了容易不舒服。”
“哟，你还操心这个？”大头娘立马来劲了，怼脸骂，“你之前不还说老的小的全是吃白饭的，巴不得死几个？”
冷如月脸色沉了下去，直起腰和大头娘对视，一双眸子漆黑如墨，酝酿着怒气。
“再怎么说那也是几条人命，这种话以后别说了。”
“是咧，今天连赖子都在说，小宝娘可是给老大交了车费，要她以前那个德行，哪能浪费这个钱？要我说，小宝娘就是变好了！”立马有人出来打圆场。
“是啵，穿的都规整了不少，白白净净的好姑娘嘞！”
冷如月心中升起一股不妙。
果然，那人下一句就是——
“现在家里也没个男人，考么考虑再嫁？”
“赖子对你印象就不错，跟几个孩子处的也好，不过是年龄大了点，现在不也照样挣钱吗？”一个婆子伸手来抓冷如月的手，怜爱地拍着她的手背，“我是他婶婆，你点个头，我就让他安排去！”
其他人紧跟着起哄。
她们难道不知道赖子不是良配？
知道，但她们打心眼里觉得冷如月也不是好东西。
冷如月抽出手往后退了一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现在已经是寡妇了，嫁不嫁的得公爹做主。”
“那还不容易！那老头最好说话了，咱们这就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