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颜满意地哼哼两声,撒上几句娇后又说马上就要放榜,换着角度贬低那些从农田跑上来,试图在京城分一杯羹的人。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冷大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评价。
他越说越觉得烦躁,将袖子一挥,说自己还有正事要做,并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匆匆离开。
冷颜和她亲娘相视一笑,表情如出一辙的恶毒和得意。
这样能彻底把握住男人的心,就相当于占据整个后院。
而后就是万众瞩目的放榜日。
冷如月原本也是驻足期待的人中的一员,被家里三个男人影响,心态放宽不少,慢悠悠跟在人群最后面,琢磨着,只要能考个中上游,就算是很好的结果。
她连奖励都准备好了。
直到她得知,今年笔试的状元也叫林宸。
“谁?”
冷如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地转头看旁边的少年,“宝哥,你一点都不紧张,是因为你早就知道自己能考第一?”
“那倒不是。”
小宝晃晃脑袋,“考题里有很多内容是我们在涿州生活的时候亲眼所见过的,再加上经验丰富的夫子提前辅导的内容,想考个让娘开心的结果还是很容易的。”
其实是因为他们知道,无论考试结果如何,家里人都不会责怪他们。
不存在压力,也就不需要紧张。
林彦在旁边,踮着脚尖使劲蹦,试图在拥挤的人群里探头出去,找自己的名字:“我呢!”
他知道自己的天赋比不上弟弟,但他也很努力了!再怎么也不至于落得太远吧?
“二十五。”
抱臂站在一边的林萧淡淡出声,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带点笑意,“很厉害。”
“爹夸我了!爹笑着说我厉害!呜呼!”
别人就算夸出花来,也比不上他爹轻飘飘三个字来的更能激励人心。
林彦高兴得绕着这片拥挤的地方转圈高呼。
没说两句,就被小宝嫌吵,捂着嘴拖下去。
他们二人的名字之前就在负责人面前出现过,很快就有人寻着找过来,给他们走流程。
冷如月在之后问过他们的意见,得知他们打算坚定地往下读,依旧持着鼓励的态度。
一想到这么优秀的孩子是自己亲手养出来的,她就会觉得特别骄傲,恨不得换着法子给他们花钱,吃穿用度通通换上最好的,风格儒雅的衣服都得每个颜色换着买。
理由是,他们成绩这么突出,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都肯定要去见一些地位高的人,必须得有能穿得出门的行头。
小宝二人虽然觉得无奈,但也乐得看娘亲打扮他们的时候露出的那种满足的表情。
事情稍微发展,消息迅速传开,林宸和林彦这两兄弟的名字落入无数达官贵人的耳中。
冷峰就是其中一个。
他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想破脑袋也没想通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难不成,是因为老夫……”
忙碌还脾气暴躁的冷大人根本就没关注过大女儿的事情,他只听说那两人是冷如月的孩子,一边唾弃冷如月小小年纪就那么放浪,一边又觉得他们肯定是继承自己的聪明才智,所以才会有这么突出的成绩。
能以那么高的成绩崭露头角,接下来的仕途无论如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既然流着他传下去的血脉,那就是他冷家的人,之前是他不知道,现在他这个外祖父就在这儿,哪有让外孙流露在外风餐露宿的道理?
他带着这套理论去敲冷如月家的门。
毫不意外地吃了闭门羹。
冷如月滞留在京城的这几年里,已经把该调查的事情查的差不多,对这一家子都没什么好印象。
她直言自己来自涿州,至亲早就已经死绝,并不曾和京城中人搭上过线。
之后冷峰又去过几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咒自己死。
冷大人也是有脾气的,意识到大女儿并不想认自己,他也不可能放下面子和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一直上赶着讨好。
这件事情暂时被搁置,但并不妨碍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有机会就进行投喂,在各种可能对冷如月有用的场合递个帖子,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搭上人情。
冷如月通通拒了,有机会就表示自己并不需要。
许久之后,商业上的事情慢慢步入平稳,枔记的名声稳定下来,孩子们也已经在京城找到各自的出路,冷家人的骚扰逐渐减轻。
这片土地没有更繁荣的地方,人生似乎已经走入正轨,收拾收拾就能养老。
哪曾想,那些拙劣的把戏还在往她身上扑。
“做了就是做了,既然犯了错,那就挨打立正,有什么不好承认的?越是如此,越能证明你心虚!”
一个打扮华贵的富人指着成衣店里的罗裙,表情坚定,“你这东西就是有毒!天知道是用什么染的!”
“若不是本夫人,手底下的人恰巧发现,再这么穿下去毒素进入体内,早晚穿出人命来!”
冷如月嘴角的弧度就没动过,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人闹。
这时代那么落后,她都想不出来验毒能用什么方式。
用银针戳一下,还是让谁舔了一口?
京城距离涿州不近不远,但要长时间来回运货也是很麻烦的事情,现在售卖的大多数东西都是冷如月瞒天过海,从自己空间别墅里掏出来的。
这要是有毒,她第一个死。
“说完了吗?”
看着那一群已经被贵妇人三言两语煽动的人群,冷如月掂了掂头上的坠子,语气相当随意,“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还特地差人去把我叫来,就来听这个?”
这句话成功引起众怒。
再怎么说你也是卖东西的,客人对你售卖的东西表示质疑,还是威胁人体健康这么严重的事情,当老板的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这个态度。
“枔记名头做的大,口碑肯定是有所讲究的,绝对不可能以次充好。在场也有不少人在枔记买过东西,质量你们可以自己看看,而不是听别人一句胡言就搅和着一起闹。”
“现在,轮到你了,这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