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势头拉这么大,郑老板接下来说那些布忽然变成妖精,起来杀人,冷如月都会觉得剧情合理。
她都能穿越了,这个世界上真有什么神佛妖魔,也说不定呢。
“全毁了啊……砸我手里就算了,怎么还把你给害了!”
郑老板好不容易收住的情绪再次崩溃,又陷入喃喃和痛哭。
他们之间关系没那么近,顶多算是合作伙伴,冷如月能做的也就是递个帕子,口头上安抚几句。
聊完一圈她才知道,那批布原本准备好一起运出去,已经全都拉出仓库,在没有保障措施的前提下,暴雨来的突然将布匹淋湿。
她此时还没觉得不对:“那都是布啊,成品丝绸,湿了晾干不就好了,多费些功夫而已,为何哭成这样?”
“我之前也这么以为,等人把底下的布揭开,才发现染料全窜了!”
郑老板气得连着砸了两下桌子。
这段时间都在谋划走水路把货运走的事情,就等着钱到位,付完租船费就离开,布料也一直放在船舱里。
这生意他也是头一回做,他怎么会知道不同颜色的布放在一起,被水那么一透,就会互相浸染?
要不是这次下雨,想让人把布料拆出来晒晒,估计得到达目的地,准备售卖的时候才能发现这回事。
“串色?”
冷如月脑海里只有个大概的概念,她站起身,“方便带我去看看吗?我之前就有个点子一直想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不定能用上。”
郑老板震惊地抬头。
话不相瞒,他会把这个事情带来,只是觉得冷如月作为出钱的人,有权利知道布料的情况。
毁了就是毁了,不管是低价售卖,还是出更多染料的钱把布全部压层黑色,都是处理办法。
挣的没那么多而已。
他等着靠这笔钱翻身,所以才那么急。
冷如月的反应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你真有办法?”他能听到自己声音明显在抖,只是这时候已经顾不上丢人了。
冷如月坦然摇头:“我不知道啊。”
“我只是个猜测而已,连布料的情况都没看到,我怎么知道我的点子能不能排上用场?”
郑老板却觉得,她这意思就已经是能帮他解决好这个问题了。
“你真是我的贵人啊,我老天,跟我来!”
连着感慨好几声后,他终于带着冷如月前往另一处仓库。
之前带人看的,只是作为样品摆出来的部分,这回见到的是满满几屋子真正的存货。
“说的原来是这种窜啊。”
冷如月随意检查着周围的布匹,看着那些互相染色的布料,语气也相当漫不经心,“既然卖的已经是丝绸,本身受众群体不低,郑老板有没有考虑过做一些复杂的设计?”
这话她之前就想说了,既然已经自己找人额外搭建小工厂,费尽心思把收来的蚕丝制作成丝绸,还只卖纯布,图什么?
这不是相当于给那些做成衣的人工作送钱。
只要在她狩猎范围内的钱,一个子儿都别想逃离她的手掌。
“如何设计?”
郑老板下意识问上一句,紧接着又摇头,“不是,现在布料都已经这样,再谈设计的事情,有何意义?”
冷如月耸耸肩,没急着说话。
被染色的衣服大多是颜色比较浅的,她走到重灾区那边,挑出两匹被浸染的部分集中在下面的布。
把布往架子上一搭,稍微勾勒一下边缘,做出裙摆有颜色的模样并不为难。
紧接着,她又挑出颜色相衬的轻绸,折成小件,或往外一搭。
不管是作为上衣还是做外套,只要有颜色有呼应,形状不突兀,两者放在一起就是天然契合的搭配。
“其实我还是喜欢比较简约的风格,比如这种。”
她完全不顾合不上的下巴的郑老板,捡起旁边一块不知为何被滴了两滴墨汁还是什么重色染料被晕染开的布,搭配一块灰黑交错的轻绸作为外套,便是模样最自然的山水画风格。
“怎么想到这些的?”
郑老板快步上前。
光是看着这几块布,他脑子里已经出现成衣的模样。
实话说,素白的衣服穿着太死气沉沉,但如果能添些颜色作为点缀或者是做成山水画的模样,他绝对愿意穿出去耍帅。
再加个折扇,往落英缤纷的树下一站,清冷公子哥的形象不就跃于纸上?
连他自己都愿意为这些东西买单,客人们的反应绝对也不会差!
“别误会,我只是想挣钱。”
冷如月笑得坦然,“得知你特地花钱纺布染色后,我就想说这事了,只是那会儿你已经打算把布卖出去,我不好多插手你的计划。”
“这也是个契机。按这种思路,把其中一部分布料进行重新染色,再做一些设计类的工作,把他们裁成衬衣,完全可以当新货卖。”
“你要是自己没太多好点子的话,也可以去请这方面的人才……涿州应该不缺这种人。”
就算再怎么穷,这里也是州城,不管是做服装生意还是在色彩搭配方面有天赋的人都不难找。
她想着请人来做,面前的郑老板却直勾勾盯着她,那副眼神灼灼的模样,意思已经不能更明显。
“你看你是想调整合作比重,还是我这边额外算钱请你来?”
他咽了口唾沫,怕自己的话说得过分,“原本说好你只负责投资就行,这些事情不归你管的,但我想着世间应该很难再有你这般出色的……”
冷如月立马抬手打断。
“合作是共赢的事情,说这些没必要。既然要我参与设计,那利益比重确实要重新调整,协议我们可以重新签。”
人很难想象出自己见识之外的东西,她的设计看上去出彩只是因为这个时代的人相比之下见识少,会被思维困住。
她从现代带来的理念就会显得有冲击性,足以让人惊艳。
这事对她来说不难。
事情谈下来,她紧皱的眉头却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
“郑兄之前就说过,这是你第一次做布匹生意,想必你手下也是没有成衣铺子的,这些东西,你打算弄到哪里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