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手艺没这么熟练，做了废，废了做，一天下来多少也能挣点钱。
钱虽然不多，但好歹大人小孩都能做，也算是闲暇时的一份收入。领到钱的人心里美滋滋的，约好以后还要来。
旁边看戏的人恨得几乎把牙咬碎，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他们没有分到一杯羹的问题。
冷如月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大大方方地朝其他人招手：“你们也知道我家里没几个劳动力，之后一定还有什么事情会需要大家帮忙的，到时候同样商量工钱，你们也要卖我个面子咧。”
那些跟她吵过架结过仇的人松口气，各自打着小算盘。
人群中的张氏才是最震惊的那个。
她听说自家那个疯子侄媳真的在给人发钱才赶过来，这会儿恨不得扑上去抢其他人手里的钱。
“你这个死癫婆！”她狠狠拍着冷如月身前的桌子，“有钱你不知道先给家里人？你拿去分给外人！每个人几个铜板，那得多少钱！赶紧要回来！”
这话关于别人的利益，立马就引起人们的不满。
“我们这是提前讲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有人作证的，哪能说还就还回去？给不起钱下次别出来招人帮忙！”
冷如月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气喘吁吁的张氏：“你凭什么管我？”
她还记得这个人，林家大房媳妇，林保发的嫂子。
论起辈分来是不小，但大房生活再怎么样也不会顾及林保发一家的死活，每次都是有钱分的时候才会露面。
一如上次，她们妯娌几个仗着辈分高直接把冷如月和两个孩子卖了。
“我是你夫家婶婶，怎么不能管？！”张氏老脸上满是震惊，抓着一把竹篾碗丢到地上，“你就花钱买这些破东西！小贱蹄子，真是长本事了！”
这边争吵的声音不小，没过多久便惊动屋里的人。
原本陪着林保发按摩的林彦探头看了一阵，忽然从里面冲出来一个头锤撞在了张氏肚子上，直接把人撞倒。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老婆子哭喊拍腿装病一条龙。
她一哭，林彦也跟着哭，扑进冷如月怀里使劲掉小珍珠。
最后他们又把村长和林生闹来，一个拽走自家婆娘，另一个负责安抚在场的其他人。
“村长叔，之前我公爹就跟他们分过家的。”冷如月立马垂下眼，期期艾艾地装作落泪，“他们都盼着我们赶紧把钱交出去就死，我只是想请人帮忙、做点小生意，我得罪谁咧？”
“我们一家就不该在这是不是？我们还是把户籍迁走吧，一家人在一块儿，没人来抢来闹，总不会饿死在外面！”
“你这是什么话！搬家迁户籍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小姑娘家家的说话就是没顾忌！”
村长头疼得不行，几乎是被逼着立承诺。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这事是老大嫂子胡搅蛮缠，你的钱怎么花外人管不着，她之后要是再来闹，你尽管找我。实在不行咱们就报官。”
大家心里都清楚，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现在管事的大多都是搅浑水，一家婆媳对骂几句，这个说被克扣了，那个说人不尊敬，谁说的清楚到底是哪个欺负了哪个？
冷如月这是要个态度。
演完这出戏后，冷如月还拉着陈翠问陈方那边的进度。
陈翠又不住在她二叔家里，哪知道那么详细？但她也不愿意这寡妇老往自家二叔门前转，只能一口答应：“我今天白天路过还听到了锯木头的声音，你放心，一定帮你盯着！”
等到晚上，一家人聚在家里整理今天的东西，林杰表达完对大奶奶的谴责，才看着冷如月问：“我们明天就去卖热栗子，是不是？”
“应该吧，咱们早点起来，在赖子走之前把要卖的板栗炒出来装好，明天就能卖上。”
“你不是说现炒现卖？”
“咱们现在什么都没有，怎么现炒？”
林杰僵住，嘴都忘记合拢，怔好几秒才忽然把手里的东西一丢，跑了出去。
旁边几个小孩都没听懂他们在吵什么，林彦一边吃冷如月奖励的板栗一边探头：“大哥干啥去？”
“可能尿急，你别管。”冷如月拍拍林彦的脑袋，让他集中注意力，“数清楚了吗？我刚刚给你几个小盘子？”
林彦垂着脑袋，把面前的六个盘子来来回回拨：“一个……三个……八个……嗷！”
冷如月屈指敲他额头，指示不远处墙上挂着的十个繁体数字汉字——这些也是让林坤写的，就为让家里孩子学着认数。
“墙上的数字刚刚已经教你读过，自己一个一个对着数，我去给你们大哥送纸去，等我回来要是还不会，今晚就别睡了。”
林彦只顾着自己认这几个数字，完全没注意冷如月后面还说了什么，垂头丧气地答应。
确认其他两个小孩也在乖乖学着掰手指数数，冷如月才起身，在院子外面不远处的一个木篱笆下面找到了蹲着发呆的林杰。
“在寻思怎么卖热板栗？”她也在旁边蹲下。
“娘。”林杰起初慌张的心情已经缓过去不少，自然地打招呼，擦掉眼泪才偏头看冷如月，“我这是不是没做到承诺？我已经答应那些人要去炒板栗给他们看……”
“算啊。”冷如月点头，故意装作没看到他的狼狈，“所以因为你给自己逞面子，我们还没开始做生意就先失信，明天要去跟别人道歉才行。”
一听她这么说，林杰刚憋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滚，这会儿才露出一点小孩子无助可怜的模样。
冷如月一下下轻抚着颤动的小脑袋，“所以明天我还带你上街，到时候你就负责在摊子前面给人家发板栗，每人免费送一颗给他们品尝，你还要认真道歉，能做到吗？”
有一条路摆在自己面前，林杰当然毫不犹豫踏上去，但同时又觉得自责：“都怪我，不然也不用浪费……”
“可不许这么说，你是当大哥的，任务完成得那么好，明天还要教弟弟招呼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