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虚的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顾鄞的眼睛。
顾鄞轻笑一声,“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的生死捏在皇上与皇后娘娘的手中,我知晓律法,不会对你动刑私罚。”
听到他这么说,苏雨璇松了口气,但顾鄞的下一句话,让她刚刚才放进肚子的心又再次提起。
“苏雨璇,这一次,你的选择,你满意吗?”
顾鄞嗓音低沉,隐隐绰绰的月光洒在脸上,更加映衬出硬朗的脸部轮廓。
苏雨璇浑身一震,诧异之中还带着几分慌张。
她缩到角落之中,嘴里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你能重来一次,我也可以。”顾鄞的话又好似重重一击落在苏雨璇的心头。
如此隐秘的事情,苏雨璇不曾对第二人说起,顾鄞不可能知晓,那便只有一个可能,顾鄞当真也同她一样,重生了。
苏雨璇慌乱的眼神渐渐染上怨毒,“你毁了我一辈子,还要再毁我一次吗!”
顾鄞皮笑肉不笑,“毁你的人从来不是旁人,而是你自己,是你不肯安于现状,是你的贪心害了你自己。”
上一世,苏雨璇不甘心嫁给一个傻子,嫌弃他至极,打骂是家常便饭,从来没给顾鄞一个好脸色,重来一次,她选择了靖宁侯府,却又憎恨苏芸桦上一世的荣华富贵,不肯安分,数次找苏芸桦的麻烦。
所以,苏雨璇该怪的人是自己,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然而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苏雨璇仍然还抱有一丝希望。
“就算我现在身陷囹圄,可你别忘了国公府最后的下场!最后的赢家,是靖宁侯府,只要靖宁侯府在,我就不会有事,顾鄞,该担心的应该是你吧?”苏雨璇笑了,眼泪话落都不自觉。
重来一世,她谋划了这么多,不可能一切成空!绝不可能!
顾鄞没再多说,只是深深的看了眼苏雨璇,转而离开。
他最后的眼神里有同情也有悲悯。
一心等着靖宁侯府来接自己离开的苏雨璇最终也没能等到。
第二日,皇上传召靖宁侯与顾鄞觐见,百官面前,顾鄞一身孝服,拿出靖宁侯谋害老公爷的证据,有他与胡商来往的证据,也有胡商与他交易毒药的证据。
除此之外,靖宁侯府这些年做的好事,也被扒了个十成十,卖官鬻爵,搜刮民脂民膏,还有与贵妃合谋想拉太子下马等等。
数罪并罚,靖宁侯当即处死,而靖宁侯府的其他家眷,不论男女,刺配流放三千里。
温霖言不曾休妻,苏雨璇便是侯府的家眷,自然也要一同流放,而她妄想加害亲姊,再罚鲸刑,此生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至于贵妃和她的皇子,一个打入冷宫,终生不得出,一个贬为庶人,自皇族除名,不再是皇家子弟。
苏芸桦收到顾鄞派人先行一步送回来的消息时,又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该受到惩罚的恶人都受到了惩罚,担忧的是顾鄞往后的处境,他一出手就拔除了贵妃与靖宁侯府一党,皇上会否是想借刀杀人?
她惴惴不安之中,顾鄞带着皇上的抚旨回来了。
“皇上追封爷爷为忠亲王,命我即刻承袭爵位,还赏了荫封,丁忧三年后入营接替爷爷生前之职。”
顾鄞便知晓苏芸桦会担忧,回府立马去了灵堂,同苏芸桦说明旨意,让她安心。
只是,苏芸桦还有些疑惑。
“先前皇上分明是忌惮国公府功高震主,为何这次却如此厚待于你?”苏芸桦眉头微蹙,仍是不安。
她担心皇上明面安抚,待靖宁侯的事情过去,再寻机会找国公府的错处,那么如今得到的一切恩赏,都只是一场空罢了。
顾鄞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还记不记得爷爷曾留下两个箱子?”
苏芸桦点点头,老公爷交给她的,她自然记得。
这时,顾鄞才缓缓讲述,老公爷去世那日,他打开了那两只箱子。
其中一只放着的是一封先皇亲手写就得圣旨,是一道免罪圣旨,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信笺。
上面苦口婆心的告诫皇家子弟,不论谁坐在皇位之上,只需记得一件事,顾家碧血丹心,忠诚之心可上表天地,若顾家后代行事荒唐,可不任之,若非如此,切不可因帝王疑心打压顾家,薄待顾家。
最后还有一句话,若顾家子孙皆有先辈之风范,得顾家可安天下。
第二只箱子是顾家家训,忠心不二,国民乃立身之根本,忠君爱国,不可违逆。
顾鄞将这两只箱子都交给了皇上,皇上将自己关在御书房整整一夜,才有了第二日召见靖宁侯与顾鄞在朝堂之上对峙一事。
至于靖宁侯的那些证据,顾鄞起早贪黑,四处搜寻所得,迟迟没有拿出来,是想拿到老公爷的解药,只是可惜,他几次潜入靖宁侯府都没能找到,想来,是靖宁侯怕节外生枝,早就销毁了。
“所以,你变得痴傻,是靖宁侯在给你下毒,老公爷的病也是如此?”苏芸桦红着眼,声音哽咽。
想到顾鄞这么多年所受欺辱,她心里就难受的喘不过气。
明明,顾鄞也可以年少成名,偏偏蹉跎了这么多年。
顾鄞抬手放在她的脑袋轻轻抚摸,“一切都过去了,我想,爷爷在天有灵,也能安心了。”
苏芸桦哭的不能自已,本就红肿的双眼更是肿的如核桃一般。
三天后,老公爷下葬,而靖宁侯府的人也在同一天启程去往苦寒之地。
处理好老公爷的身后事,苏芸桦悄悄去城门看过一眼,苏雨璇那张与她有六七分相似的脸上被刺了一个奴字,身处绝境仍不曾悔过,想拿银子买通官吏,放她离开。
可惜,那官吏曾在老公爷手底下做事,对老公爷很是敬佩,听到苏雨璇的话后不仅没有收下银子,还连打带踹的让她受了好些罪。
一向疼爱苏雨璇的苏父与苏母,还有她的亲弟弟苏筠,无一人送她出城。
凄凉之境,不若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