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瑶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具体谈了什么？"

"他们在私人会所见面，谈话内容不详。但今天一早，顾夜琛的助理就开始大量收购顾氏散股，动作很隐蔽。"

林芷瑶抿了一口茶，思绪飞转。

苏云和顾夜琛……这倒是个棘手的组合。

"继续盯着他们。"

林芷瑶吩咐道。

"另外，柳倩如那边有什么动静？"

"她昨天去了林家老宅，见了几个林家的老人，似乎在打听什么。"

陈律顿了顿，"需要干预吗？"

"暂时不用。"

林芷瑶放下茶杯。

"让她查，正好借她的手，把林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都翻出来。"

挂断电话后，林芷瑶走到琴房。

只有在音乐中，林芷瑶才能获得片刻的宁静。

琴声流淌，林芷瑶沉浸在巴赫无伴奏组曲的复杂结构中。

右手稳健地控着琴弓，左手在指板上灵活移动。

这些日子，她越来越频繁地产生用左手拉琴的冲动，仿佛那只被封印的手在蠢蠢欲动。

"太太的琴艺越来越精湛了。"

秋姨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眼中带着赞赏。

林芷瑶停下琴弓，微微一笑。

"秋姨也懂音乐？"

"在顾家待久了，耳濡目染。"

她走进来，轻轻擦拭着琴架。

"先生小时候也弹得一手好钢琴，可惜……"

她突然停住，像是说错了什么。

"可惜什么？"

林芷瑶追问。

秋姨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太太还是亲自问先生吧。有些事，我们做下人的不好多说。"

她匆匆离开后，林芷瑶陷入了沉思。

顾夜宸封琴的秘密，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下午，林芷瑶如约来到乐团排练。

刚走进排练厅，就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芷瑶……"

副团长快步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今天的排练可能要取消了。"

"出什么事了？"

她叹了口气，指向指挥办公室。

"来了几个文化局的人，说是接到举报，要调查乐团经费使用情况。"

林芷瑶立刻明白了。

这一定是顾夜琛的手笔，他想从我最在意的事业上下手。

"团长呢？"

"正在里面应付呢。"

副团长压低声音。

"听说举报信写得很详细，连三年前的一笔海外演出经费都翻出来了。"

林芷瑶冷静地思考着对策。

顾夜琛这一招确实狠辣，如果处理不好，不仅会影响乐团声誉，更会耽误下个月的维也纳演出。

"我去看看。"

林芷瑶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向团长办公室。

推开门，团长正满头大汗地应对着两位调查人员。

看到林芷瑶，他像是看到了救星。

"这位是我们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林芷瑶女士。"

他连忙介绍。

其中一位年长的调查员站起身。

"顾太太，久仰。我们是例行公事，还请您理解。"

"当然。"

林芷瑶微笑着坐下。

"配合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不过……"

林芷瑶话锋一转。

"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举报，能让文化局如此兴师动众？"

两位调查员对视一眼，年轻的那位开口道。

"有人举报乐团虚报演出场次，套取政府补贴。"

"这不可能。"

团长激动地反驳。

"乐团的每一场演出都有据可查！"

"既然如此……"

林芷瑶平静地说。

"我们很乐意提供所有账目和演出记录。不过……"

林芷瑶故意顿了顿，看向年长的调查员。

"我建议二位也去查一下举报人的动机。毕竟，在维也纳音乐节前夕发生这样的事，难免让人怀疑是有人故意捣乱。"

年长的调查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顾太太说得有道理。我们会秉公处理。"

送走调查人员后，团长瘫坐在椅子上，抹了把冷汗。

"芷瑶，这次多亏你了。"

"这只是开始。"

林芷瑶冷静地说。

"对方不会善罢甘休的。团长，我要看乐团最近三年的所有账目。"

在财务室查阅账本时，林芷瑶发现了几笔可疑的支出。

款项不大，但去向不明，经手人都是同一个——已经离职的财务副主任。

"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林芷瑶问财务主管。

"听说……是去了顾夜琛副总名下的一个文化公司。"

主管怯生生地回答。

果然如此。

林芷瑶立刻让陈律去查这个前财务副主任的底细。

排练取消，林芷瑶提前回到别墅。

没想到，顾夜宸竟然已经在家里了。

"怎么这么早回来？"

林芷瑶惊讶地问。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

"听说乐团出了事？"

消息传得真快。

林芷瑶点点头，把今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顾夜琛这是狗急跳墙了。"

他冷笑一声。

"他最近在董事会上连连受挫，就想从你这里找突破口。"

"那你打算怎么做？"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他既然敢动你，就要付出代价。"

晚餐时，两人详细讨论了应对之策。

顾夜宸告诉林芷瑶，他已经掌握了顾夜琛挪用公款的证据，只是时机未到，暂时按兵不动。

"下个月的董事会，将是决胜的时刻。"

他切着牛排，动作优雅。

"在这之前，我们要小心应对。"

林芷瑶看着他沉稳的模样，突然只觉得心头一暖。

就在这个时候，顾夜宸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林芷瑶。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他唇角微扬。

"在音乐厅，你面对李薇的刁难，不卑不亢，眼神像只蓄势待发的小豹子。"

林芷瑶确实记得那天。

他逆光站在门口，像天神降临，一句话就改变了她的命运。

"那时我就知道。"

他握住林芷瑶的手。

"你不是需要被保护的菟丝花，而是能与我并肩作战的伙伴。"

林芷瑶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些话，比任何告白都让她心动。

晚餐后，两人坐在露台上喝茶。

夜色中的南川灯火璀璨，宛如星河倾泻。

"能告诉我封琴的原因吗？"

林芷瑶轻声问。

顾夜宸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

"我十岁那年，被关在地下琴房里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