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文达可愿与我一同见否?
......
公孙瓒的这句话,深深重击了公孙纪的心。
在考校之前,公孙纪原本已有思量。
能有担任幽州从事的本事,本身就意味着公孙纪的才能所在。
他不傻,先是从公孙瓒积极参与十八路诸侯会盟、而后出兵征伐乌桓。
他都能看出来公孙瓒有很强的目的性。
尤其是前段时间,安次县一事,公孙纪已经有了猜测。
那就是粮队和黄巾贼十有八九和右北平有关,甚至就是公孙瓒干的。
从这种种迹象来看,公孙纪能看到公孙瓒的外表之下,有一颗不甘困于右北平之心。
但是进一步,公孙纪也只是觉得公孙瓒有谋夺幽州之心。
更甚者,进取河北,割据一方。
但......但今日公孙瓒直抒胸臆之语。
直接推翻了公孙纪之前所有的猜想。
公孙瓒他......他的目标不至于此,他的眼中是整个天下,是整个天下的黎民百姓。
是那个百姓丰衣足食、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老有所依、幼有所养、病者有医;人人自信、蛮夷惶恐、宵小退避的盛世。
即使是这条路以前从未有人走到尽头,也太过孤独。
但公孙瓒却依旧愿意去做,去投身于此!
如此鸿志,怎不让人沉醉。
公孙纪恍惚之间,好像又回到了昨日,那个早上。
暖阳升空,淡淡的光晕环绕在公孙瓒周身,甚是庄重。
此刻,公孙纪同样有这种感觉。
相较于幽州牧刘虞,公孙纪觉得,公孙瓒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魅力与光芒远胜其十倍不止!
不过,公孙纪还有一点想要确定。
想到这,公孙纪面色坚定,缓缓问道。
“前段时间,安次县突现粮队,蓟县大军前往探查,遇到黄巾贼伏击,死伤惨重!”
“不知是否和右北平有关?”
此话一出,公孙瓒还未出言,一旁的程昱心中微动。
他之前就有猜测,或许公孙纪早就猜到了安次县一事的来龙去脉,只是不敢确定,今日有公孙纪这一问,程昱可以肯定公孙纪势必有所笃定!
不过这件事对眼下右北平和幽州牧刘虞来说,实在太过敏感。
前脚幽州牧刘虞才切断右北平的粮草供应,下一刻右北平便从涿郡借粮,丝毫不把刘虞放在眼中。
再加上剿灭蓟县一万大军!
这就是谋反的罪过,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如今公孙纪这一问,无疑是准备将这一层窗户纸捅破,就是不知道主公是准备怎么应对了。
公孙瓒面对公孙纪的疑问,也有思量。
方才他一番真挚直言,可谓是推心置腹。
凭借之前对公孙纪的观察,公孙瓒可以肯定,公孙纪十有八九是真心想要投效他,再加上也有程昱的背书。
公孙瓒对于公孙纪的加入也抱有着极大的信心。
但这个时候,公孙纪并没有对他先前的一番胸臆之言表态,反而问起了安次县一事。
这件事在右北平高层当中自然不算秘密,但是除此之外,这件事在广阳郡或者任何人都是绝密。
就连侯氏,公孙瓒也未曾透露过半句。
不是公孙瓒不信任侯氏,而是要把这件事压缩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
他带领右北平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不能因为一个疏忽全盘皆输。
但公孙纪身为幽州从事,今日三人相见,差不多可以说是互通有无。
就刚刚公孙瓒那一番话,若是在有心人耳中听了,只要一顿添油加醋,那就是妥妥的造逆之言。
然而公孙纪却没有任何表态,竟直接问起公孙瓒安次县一事。
公孙瓒揣摩着公孙纪此言的用意。
若是公孙纪是受幽州牧刘虞之命,假装投效,来此探听消息。
那么在刚才他那一番慷慨陈词之后,无需再有此问,只需暂时答应虚以委蛇,待回到蓟县之后,检举揭发,就能陷右北平于危地。
但公孙纪没有!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公孙纪想确定此事是否与右北平有关,看他公孙瓒的胆量若何。
公孙瓒越想越有可能。
毕竟即使说的天花乱坠,没有实际行动,也只是眼高手低、志大才疏之辈。
而这,安次县一事就是他公孙瓒迈步天下的实际行动。
所以公孙纪才会如此在意,才有了此一问。
有了判断的公孙瓒先是淡然一笑,随即缓缓对公孙纪说道。
“不错......也不瞒文达,此事确乃我右北平所为,是我亲自授命!”
此话一出,一旁的程昱心中愕然,他没想到主公竟然真的就这样说出来了。
程昱震动,另一边的公孙纪则更为震动。
是真的!
此事就是和右北平有关,乃公孙瓒一手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