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父母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江揽星的葬礼几乎是我一手操办的,黑白照是我拉着他去拍的红底照片的一半。
在骨灰盒里我把那张红底的合照放了进去,街坊四邻小声说着不太吉利。
我自己本身就是个灾星了,还有什么吉利不吉利可言。
江叔叔已经完全没有心思打理公司了,把自己的股份卖掉了大部分,最后公司被厉氏收购了。
「什么?」我恍惚了一瞬。
江叔叔和江阿姨还不知道江揽星的死除了沈安,厉家也是凶手之一。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被厉家害死的,自己经手许多年的公司还被仇家收购了,估计是受不了这份打击了,我没有声张。
我本想着慢慢地再收集一遍沈安违法的证据,再把她送进去一次,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反正我年轻,我总能看见她死在我前面。
我要她下地狱赔罪。
但是没有那么麻烦,我读大学的时候厉鸠看上了我,开始对我展开猛烈的追求,我不知道他是根本不记得我了,还是根本不在乎我会不会恨他。
但我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我内心就已经知道我应该怎么一个个让这些人以死谢罪。
本来我还在想厉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觉得毁了江家还不够,还要想办法弄死我以绝后患。
「但是看起来是我高估你了,你好像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说你是一个脑子里只有自己那点情情爱爱的废物不过分吧?」我略带嘲讽地说。
「我很想杀了你,一直都想,但我始终觉得,太便宜你了,你不应该死得这么舒服。我交上去的证据,足够你在里面待很久的了,希望你珍惜这个让你好好做人的机会。」
「当然了,如果你现在想杀了我陪葬,我也欢迎,反正你手上,也不差这一条人命了吧?」我微微笑着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厉鸠。
「我爱你,我怎么会杀了你呢?」事到如今了,厉鸠依旧贯彻着他的恋爱脑。
「我很满足了,无论我是什么下场,江揽星都活不过来了不是吗?我得不到我所爱,你也得不到你所爱,我们一样的可怜啊!」厉鸠神色中痛苦又带着痛快。
所以说他会和沈安合作呢,能说出一样的话。
「江揽星死了!永远不会活过来了!」
我朝着门口白衬衫的少年走过去,虚虚握住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一直都活着,永远都活着,永远以十八岁的姿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