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菲菲从没一个时刻觉得这副皮囊有多碍事,土地飘进去之后,她还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久,最后强行灵魂出窍飘了进去,李敏的身体就软软地倒在了陵寝外。
土地见她这才进来,有些担心地问:“李敏的身体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不过一堆死肉,”凤菲菲心情不太好,“你进来这么久都没找到入口?”
毕竟是故皇后凤陵,李渊称帝后特意将窦后迁墓至此,还是做了一些防盗措施的,凤菲菲道:“真想看看这些皇亲贵胄们知道自己千辛万苦造出来的陵墓还是被后人轻易盗了时的表情。”
土地一边四处摸机关口,一边开玩笑:“至少长安君的真身还没被人挖出来。”
谁知凤菲菲冷笑一声道:“我看也快了。”
“姑奶奶,这里,”土地找到墙壁上一块不起眼的凤纹雕刻,摸上去手感不同,用力按压下去,整个墙面突然往里凹了进去,“开关在这里!”
“愚蠢的凡人!”凤菲菲先骂了一句,才走进去。
这时伶兹也跟进来,他才刚把路长安灌醉,此时身上还有些酒味,进来就匆匆忙忙道:“高祖去年——我是说武德七年颁布了新律令,其中涉及到服饰的律令,特意说明了计有:天子之服十四、皇后之服三、皇太子之服六、太子妃之服三、群臣之服二十二、命妇之服六。”
凤菲菲没什么表情地看他一眼,张嘴就背诵道:“天子十四服为大裘冕、衮冕、鷩冕、毳冕、絺冕、玄冕、通天冠、缁布冠、武弁、弁服、黑介帻、白纱帽、平巾帻、白恰;皇太子的六服有衮冕、远游冠、公服、乌纱帽、弁服、平巾帻;群臣二十二服服有衮冕、鷩冕、毳冕、絺冕、玄冕、平冕、爵冕、武弁、弁服、进贤冠、远游冠、法冠(獬豸冠)、高山冠(侧注冠)、委貌冠(与皮弁同制)、却非冠、平巾帻、黑介帻、介帻、平巾绿帻、具服(朝服)、从省服(公服)、婚服;皇后的三种服装有袆衣、鞠衣、钿钗襢衣……”
伶兹道:“这些都没用,关键在关于皇后服饰的部分。”
“你是不是皮痒?”凤菲菲咬牙切齿道。
“娘娘如今性情都不同了,”伶兹感慨道,“怪道长安君醉前再三重复,说娘娘是个好人,就是嘴上不饶人,须得多担待些。”
“……”路长安就是有本事把身边的人都带得和他一样不怕死,凤菲菲觉得伶兹今日怕也是有些喝多了,关键时刻不同他计较,便继续道,“本宫突然想到,是窦后凤袍可能性不大。”
“我与土地不得近凤身,”伶兹看来确实有些喝大了,说着还笑了几声,“须得娘娘亲自去查验……”
凤菲菲觉得他喝成这样,教他跟进去也不像话,便吩咐土地道:“你看着他,我进去看看。”
刚才伶兹提起武德令,凤菲菲才想起来,唐朝时的凤袍大都以正红色为主,鲜少有她真身那般金色凤纹的式样,但她记忆中修炼成精的地方就是在长安,伶兹亦在这里等候了千余年,不可能有错。
她站在那凤棺前犹豫踌躇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伸手去开棺——就在这时,陵墓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土地在外叫了一声:“娘娘,守墓人发现了李敏!”
凤菲菲都没意识到自己突然松了口气,她收回手,转身就出来,伶兹倚在陵墓壁上,一双丹凤眼放肆又邪魅地落在她身上,“娘娘是久不出手,生疏了?”
这是在嘲笑她进去这么半天还没得手了,凤菲菲觉得喝大了的不管是人还是妖,胆子都比平时要大,不知道揍起来是不是也比平时扛揍?
事实证明,喝大了的不管是人还是妖,都比平时要狂妄,伶兹被外头的声音激怒,瞬间就飞身穿越而出,整个人腾飞在空中,张开双臂,一副狷狂的模样,头顶风云都跟着翻腾起来:“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
凤菲菲:“……”你这是**裸地抄袭!
土地着急了:“姑奶奶,这样下去会乱套的!”
伶兹已经把那群张大了嘴以为自己看到了妖怪的侍卫全都定住,凤菲菲由不得他在胡来了,一出手直接将他制住,他瞬间就飘落下来,土地“啊”了一声,眼见他从自己头顶往下落,本来张开了双手准备接的,临到最后关头,突然一闪身,伶兹就这样呈“大”字型落在了地上,扑起了一阵灰,土地还嫌恶地捂住了口鼻:“喝大了的人可真惹人厌啊。”
凤菲菲此刻没有多余的灵力去消除那些侍卫的记忆了,只能先将他们震晕,然后迅速回到李敏的身体里,对土地说:“你把这家伙送回冯府去,我在这儿等人来。”
“那方才——”
“冯少杰身份不过是男宠,平时也没机会和这些侍卫打照面,李敏是一直躺在这的,我到时候就说什么都不记得了,不会有事。”
土地这才放心,驮起伶兹就往地里跑了。
凤菲菲重新躺回地上,等了许久才等来齐王的人,她不好枉顾自己还“昏厥”的状态,只能继续装晕,一个如此受太子宠爱的公主,一般人也没胆子去碰她,最后还是齐王亲自将她抱起来,往太子府去了。
一路上颠簸,凤菲菲很快就真的被颠晕了,她迷迷糊糊睡着之前的最后一个印象是:这个齐王还真是丑啊……
路长安醒时发现自己正压在伶兹身上,姿势十分亲密,他意识到时就吓得往旁边一翻,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的衣服——还好是穿着的,应该只是睡姿不好,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还好还好……
但伶兹一翻身又将他压住:“这么早就醒了?”
干什么说这么暧昧的话!路长安双手双脚把他掀开:“我告诉你啊我是直男,你再这样我要喊啦!”
伶兹被他一推,顺势在旁边侧身躺下,用手撑起头,好奇问道:“何谓直男?”
这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路长安言简意赅道:“我不是歧视你啊,但我喜欢的是女孩子,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
谁知伶兹不屑一笑,道:“我也喜欢俏皮可爱的小妖精,对你这种‘直男’不感兴趣。”
嗳?路长安瞪大眼睛看他:“那你……”
伶兹道:“对了,昨夜土地也歇在这儿,”他随手一指,“他有话跟你说。”
路长安扶着宿醉之后像要炸掉的头,虚弱地下榻穿靴子:“土地?”
土地这才从地里钻出来,“嘿嘿嘿”的笑,一脸猥琐模样:“没打扰你们吧?”
路长安心里一惊,下意识回头,只见伶兹还躺在那儿,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我倒是想,娘娘能答应?”
他们之间总喜欢说些他听不懂的话,路长安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他穿好靴子朝土地伸手,土地过来扶住他:“你昨夜究竟喝了多少?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
“都怪少杰……”路长安突然想起来,“对了,你姑奶奶昨天真去盗墓啦?”
“快别说了,事儿没成,”土地叹气,“姑奶奶高估了自己的灵力,拖着李敏的身体根本无法穿墙进去,只好强逼灵魂出窍,结果被守墓的侍卫发现了外头躺着的李敏。”
路长安反而舒了口气,“挖坟掘墓的事,也亏她想得出来,那她现在人在哪儿?”
“被带去了太子府。”土地道,“齐王恰巧在附近,将姑奶奶直接带去了太子府,听说太子震怒,连夜招了太医去诊脉。”
路长安好奇地问:“很严重吗?”
“很严重,”这次搭话的是伶兹,他坐起来,盘着腿皱眉道,“原本经过时空隧道,灵力就已经受损,只得依附在凤子龙孙的肉身上方能慢慢休养,谁知她还强逼自己灵魂出窍,没死已经是万幸。”
路长安觉得这简直是神经病才能干出的事儿,不可思议地问道:“她做这些事之前自己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吗?”
土地低下了头。
“也就是知道了,”路长安觉得更不可思议了,“她明知道会这样还要去?那墓里到底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啊?”
这次伶兹和土地都没吭声,可路长安自己想了想,突然又觉得这也不是件坏事了:“我觉得也算是因祸得福把,她现在这身体状况,我就不信太子还能忍心把她送回那没人管、没人顾的宫里去,这样一来是不是有机会接近那件被人下毒的吉服了?”
土地的眼睛亮了起来。
“看来你也不是这么蠢,”伶兹终于下榻了,“不过我要提醒你,太子府那地方公主去得,你去不得,昨夜宿醉一事须得找个理由瞒过秦王才是眼下最要紧之事。”
路长安瞪大眼睛:“我喝点酒秦王也会知道?”
“冯府除我之外,说不定全是秦王眼线,”伶兹慢慢道,“他既敢用你,就得有绝对的把握,信你不会倒戈,命人监视是最简单有效的法子,否则你以为我为何要做出一副和你夜夜笙歌的假象?”
路长安:“……”是我太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