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版
关灯
护眼
10
加入书架 返回目录 查看书架

秦王府整夜灯火通明,奴仆侍从从大门一直到正厅井然有序地忙碌着,即便这样多人,都依然十分安静,路长安到的时候被这景象震慑到,跟在他身后的伶兹从后头推了他一把:“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路长安本来就发憷,被他这么一激,非但没被激起斗志,反倒直接打起了退堂鼓:“我说……他们这儿现在这么忙,也没见你说的那些来探望的王公贵族,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改天再来好不好?”

怂成这样也是少见,伶兹掩嘴一笑:“都已经到了,你还能躲到哪儿去?秦王半生戎马,身上阳气足得很,你别怕。”

这算哪门子的安慰,路长安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准备好,正准备再次找个理由跑路,就听到有脚步声急促地响起,一个男人步履匆匆地从里间走出来,路长安看过去,只见男人眉目间英气不凡,说句矫情的话,他根本都不需要知道李世民究竟长什么样,一看就知道这人会是皇帝。

男人疾步出来显然是有事要办,见到路长安和伶兹只是匆匆点了点头,对路长安道:“娇娇来了,先坐,本王略去去就来。”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路长安像被雷劈了似的站在原地,半天才回头问伶兹:“他刚才跟谁说话?”

“自然是同你说话。”

路长安一脸悲愤:“那他刚才叫谁娇娇?!”

伶兹憋住笑:“冯少师……字娇娇。”

“……”路长安觉得这古人也是奇怪,有个名儿不就行了么,没事儿瞎取什么字啊!“他以后不会每次都管我叫娇娇吧?!”

“你是秦王亲信,为表亲密,自然唤字,”伶兹嘱咐他,“一会儿秦王回来,你可别犯傻,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

“我现在这脑子,过不过有区别吗?”路长安自我认识倒是很清晰,“就怕秦王没那么好糊弄,一会儿发现我的不对劲了就完了,”他越说心里越害怕,“要不咱们还是先走吧?”

伶兹道:“莫慌,你身上所有特征都与冯少师无异,秦王不可能想到你来自千年后,此事即便当真说起来也是天方夜谭,你只需见机行事。”

说得轻巧,这可是古代啊,路长安委委屈屈地想着,古代的见机行事万一反应慢了一步,可能就被人给杀了,到时候上阎罗殿找判官说理去吗?

然而也没给他机会跑了,秦王很快就回来,对他道:“娇娇随本王进来。”

路长安一惊,怎么怎么,只叫我一个人吗?

伶兹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着急,但路长安完全没有接收到这信息,一边想着“完了完了这回彻底玩完了”,一边脚下也不敢懈怠,只得跟着秦王进去了。

让他不要慌,自然是因为虽然伶兹进不去,但有个人可以不漏痕迹地跟进去,并且这人普通人也见不到真身。

秦王坐在主位上,捏着眉心,略有几分疲累的样子,路长安坐在下首,有些担忧地问:“王爷身子不爽吗?”

说完又有点紧张,不知道这里说话是不是这样的,但秦王没表现出发觉到什么不对劲的样子,只道:“本王不碍事,你去见过敏敏了?”

“公主一切都好。”路长安赶紧说,“只是前两日被拦在了王府外,应该是很担心王妃。”

秦王欣慰一笑,道:“此番若不是敏敏与王妃,就要着了四弟的道了。”

看来他们之前猜的没错,这次吉服事件就是李元吉搞出来,想陷害李世民的,路长安想了想,又说:“公主如今被褫夺了封号,在宫中诸事艰难……”他原本打的主意是让秦王搭把手救济一下,省得凤菲菲老想着管他要钱,但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耳朵上一阵痒痒,接着就听到土地的声音小声在耳边响起,“告诉他,太子已经赏了李敏一箱珠宝。”

他整个人一哆嗦,侧着脸去看,只见土地的身体半透明地飘在半空中,朝他咧嘴一笑,路长安又看了一眼李世民,见他并没有见到旁人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土地这模样,应该是只有他自己能看见,就结结巴巴地按照土地刚说的继续道:“幸得太子垂怜,才可勉强度日。”

秦王“嗯”了一声,“太子待敏敏素来不错,此番变故,四弟怕也要受些敲打。”

“公主一直惦记,不知王妃现下如何。”路长安学着土地的话,说给李世民听,“托臣问问王爷,何时方便来探望?”

“王妃现已无碍,”秦王道,“但现在她不便来王府,一来太子和四弟的眼线都盯着这里,二来为了她好,也不宜在此时再同本王联系。”

路长安点点头:“臣一定将话带到。”

秦王皱起眉,道:“不过此事本王亦不会就这样算了,定会替敏敏讨回个公道。”

很好,大家目标一致,李元吉那个死变态树敌太多,最后人人都给他一箭,都会被扎成个刺猬。

“吉服一事查得如何?”秦王突然问。

路长安脑袋一炸,我勒个去,秦王是在他穿越过来之前还给冯少师安排了个调查吉服的任务吗?没人告诉他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抽查考试,学渣路长安视死如归,但土地觉得还可以抢救一下,赶紧教他怎么回答:“公主从前得故窦皇后宠爱,数年来为娘娘收集了各色布料,不想被太子得知,此番太子妃诞辰,公主也是奉命做吉服,那布料同故皇后大行吉服所用布料出自同一匹,公主亲自染的花色,吉服制成前也并没有让他人经手。”

路长安以为这番话表达的重点是下毒的人究竟是逮着了什么机会下的手,但李世民的重点却是:“区区太子妃,一个小寿辰就胆敢用故皇后大行时吉服布料,太子之心,果真……”

果真怎么样,他也没说完,路长安有点摸不准他的意思,这次土地也不敢再教什么了,经过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李世民终于重新开口了:“既然如此,要想找到证据,那件吉服是关键,本王如今不便走动,太子那边只能让敏敏代劳了。”

路长安这次反应快,张嘴就答:“臣一定转达公主。”

从秦王府出来,路长安一路都心事重重的,土地坐在他肩上,遭到了伶兹的呵斥:“还不下来?”

土地很委屈:“我如今根本没有重量,唯有长安君肩头这三昧真火能压制住,否则我就飘了。”

“与我何干?”伶兹态度还是很恶劣,却也没再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转头去问路长安,“秦王说什么了?”

“就只说了太子那边他现在不方便走动,让公主代劳,”路长安挠挠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让公主替他做什么啊。”

土地叹气:“长安君你是失忆了吗?秦王是想让公主替他去太子府找到那件吉服,所有线索都在吉服上,想要翻案,吉服是关键。”

路长安不理解:“谁不知道吉服是关键?现在都过了这么多天了,想也知道太子会处理掉啊,就算他再怎么疼爱妹妹,那还能亲得过自己?”

“那是,”土地说,“但现在太子还不能对那件吉服做什么,秦王妃明显是试穿之后中的毒,现在秦王这边放出去的消息又是没找出所中何毒,太子若是这时候对那件吉服做出什么处理,到时候秦王当真追究起来,闹去御前,太子也不好交代。”

“那现在要怎么办?”

土地道:“姑奶奶说,她要去一趟窦后的陵寝。”

“啥???”路长安感觉自己都要尿裤子了,“秦王是让她去太子府!不是让她去盗墓!”

伶兹对他做出一个“禁声”的动作,路长安赶紧捂住自己嘴,只听土地在头顶道:“姑奶奶说眼下吉服是替李敏翻案的关键,既然那件吉服现在在太子府,事情还没头绪时贸然前去讨要吉服,太子妃有一百种理由拒绝,未免打草惊蛇。”

“这和她要去盗墓有什么关系?!”

这次伶兹对他解释道:“娘娘此去并非盗墓,而是因为太子妃那件吉服所用布料与窦后大行时所穿出自同一匹布料。”

以路长安的智商,这样解释就可以了,伶兹和土地达成了共识,谁也不会告诉他,凤菲菲千辛万苦带着他回到初唐时的长安,可不是为了替李敏翻案,还她一个公主的封号,而她真正要查的事,有可能和唐朝二十一位皇帝和他们的皇后们任何一位的吉服有关,眼下因为局势如此,几乎是将大好的机会送到了凤菲菲眼前,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她要去她就自己去,我可不去!”路长安坚定道,“不管你们怎么说,就算说出朵花来我也不会去的!”

没想到这下伶兹和土地都像是松了口气似的,伶兹道:“那是自然,走走走,我陪你回府喝酒去!”

土地从他肩上飘起来,也赶紧告辞道:“那我去回姑奶奶话啦!”

这下路长安傻眼了,我只是坚持自己不要去啊,但你们都不劝一下吗?我不要面子的吗?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