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离开北斗组织后,便往乱葬岗方向赶去。
暗处,有一株草一直紧跟不舍。
祁渊走了几步,倏地停下脚步,俯身看了眼,“出来吧。”
扎根在地上的连心昙随风一扬,倏然幻化成一个与祁渊一般无二的少年,少年眉梢一扬,语气笃定道:“爹爹,您是不是怀疑这疫症与瘟魔有关?”
祁渊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这株昙花倒是长进不少。
他确实怀疑瘟魔从地下逃出来了,这世上除了瘟魔,没有人能无声无息制造一场瘟疫。
昙儿冲他甜甜一笑:“爹爹,我们现在去哪儿?”
祁渊有些不自在,撇开眼,回道:“去乱葬岗。”
昙儿了然,尸体内必然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若是瘟魔所为,必然会留下他的气息。
乱葬岗。
两人藏在暗处,便见几个士兵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其中一位把大锹插在土上,催促道:“哥几个赶快埋,埋完赶紧回去,别被感染了。”
话音未落,一道破天雷横空劈下,周遭狂风哀嚎得更加厉害,吓得几人浑身一抖。
一个圆脸士兵压下心中的恐惧,左右环顾,见没人,就提议道:“要不就丢这儿吧,反正也没人来。”
“是个好主意,可万一疫症扩散了怎么办?”
祁渊打了个响指,倏然狂风大作,发出呜呜的哀嚎声,好像冤魂在哭诉,几人吓得腿脚发软,头皮发麻,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昙儿看他们的背影,嗤笑一声:“他们胆子可真小。”
祁渊拉着他向尸体走去,“行了,去查看尸体。”
两人打开麻袋,露出一张张惨白的脸,脸上还有很多泛黑的疹子。
昙儿忍住想吐的念头,掀开尸体的胳膊,胳膊上也有相似的疹子。
“果然是瘟魔所为。”
死尸体内都有毒疹,有点类似天花,但这疹子上有暗黑的物体,正是瘟气侵蚀留下的证据。
那凡界大夫研制的药便很难解决问题。
“爹爹,您看这是什么?”昙儿提起一只黑漆漆的小东西,倏然,那东西睁开一双赤红的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甚是吓人。
“啊!虫子!”昙儿吓得一把丢开它,跳到了祁渊的怀里。
“爹爹,好吓人,是虫子!好恶心啊!”昙儿眨巴着红肿的眼睛,好像下一秒就会哭了。
“下来。”祁渊声音一沉。
昙儿这才反应过来,他跳到爹爹怀里了。
他赶紧跳了下来,往后躲。
他们草最怕虫子,不管什么样的虫子都好可怕!
祁渊走到那黑东西面前,两指捏住,皱眉道:“又是蛊虫。”
蛊虫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拼命想逃,却被男人捏死。
昙儿大惊:“你怎么把它捏死了,证据没了?!”
祁渊看向尸体,“他们身上还有蛊虫。”
被瘟气隐藏了,方才差点骗过了他们。
祁渊咬指递出血来,鲜血的气味引动了尸体内的蛊虫,蛊虫从尸体的七窍爬了出来,贪婪的盯着他的指尖。
“娘啊!这么多虫子!”昙儿吓得又跳到祁渊怀里。
祁渊无奈,释放出煞气,蛊虫们闻到骇人的气味,吓得重新钻进尸体内。
昙儿左右看了一眼,见没有蛊虫,从祁渊身上跳下来,拍了拍胸口。
怕爹爹怪他,他赶紧先发制人,转移话题:“也就说,他们不仅被瘟气所染,还被拿去做蛊人实验?”
“嗯。”
祁渊挥手,在尸体周围加上一层结界,吹开火折子,丢了进去。
这些尸体的灵魂已经被无常拘走,眼前不过是饲养蛊虫的养料。
火光中,蛊虫们痛苦挣扎着,昙儿看着无比舒爽,对爹爹更崇拜了。
这就是强大修为的好。
“爹爹,你看那是什么?”昙儿指着半空的鸟雀,“好像是只雀!”
那机关雀飞到祁渊面前停下。
“木头做的?”昙儿眨巴下眼睛,颇为惊奇。
凡间的东西也很特别。
祁渊目光温柔,“是阿雪传来的信!”
和娘亲有关?!
昙儿激动,问道:“信里说了什么?”
祁渊面色一凝,“阿雪说,皮影戏院里的人都喝过九桠树旁的井水。”
昙儿诧异:“莫非井水有问题?”
祁渊摇头,“不一定,但太巧合了,难免惹人猜疑,我们先去核实一下。”
“好。”
说罢,两人便匆忙赶去东城。
昙儿站在九桠树旁,看着这枯死的老树,不屑道:“这树就是一棵普通的树,这么多人拜它作甚?还不如拜拜我呢?”
祁渊看了他一眼,昙儿瞬间闭嘴。
爹爹在,他就给这老树一个面子。
祁渊俯身看了眼井,这井不深,他放下水桶,打打了一桶井水上来。
昙儿闻了闻井水,没有奇怪的味道,尝起来也很正常,没有瘟气也没有蛊毒。
他皱眉:“井水好像没问题。”
祁渊颔首:“确实没问题。”
这井水没有任何毒,也没有瘟魔的瘟气。
也不是让人致死的原因。
昙儿不解:“那为什么这群人都喝过这个井水?”
这么巧合,都喝了这井水?
祁渊思索片刻,又道:“或许是转移注意力。”
昙儿抓了抓脑袋,“转移注意力?”
祁渊颔首,愈发肯定:“真正的原因不在此。”
昙儿兀自嘟囔着,“难不成他们是为了掩盖蛊虫?”
祁渊皱眉。
方才他发现几具尸体是皮影戏院里的人,他们都喝了井水,但井水没问题,那他们又是从哪沾染上的瘟气呢?
瘟魔并不是无敌的,想要让人受瘟气感染,必然是有直接接触物,附着在上面,传播到人体内。
祁渊:“去皮影戏院。”
昙儿虽不太明白,但还是跟着一起去了,一进皮影戏院,他便觉得味道冲鼻,臭不可闻,立即用袖子捂住了口鼻,“什么臭味啊?”
祁渊转动了下玉扳指,唇角微微勾起,“瘟气。”
昙儿忍住作呕,疑惑问他:“瘟气不是无色无味,怎么这么臭?”
难道他看的古籍是假的?
祁渊往屋内走去,目光在院内扫了一圈,落在了头顶的牌匾上,笑了笑:“瘟魔,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