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栀瞬间愣在原地，声音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
“老师？怎么是你？你不是……”
纪松屹站在月光下，瘦了一圈，下巴上的胡茬乱七八糟，双眼依旧温和。
“吓着了？”
他揉了揉被她扯疼的肩膀，冲她咧嘴：“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你卸了。”
苏念栀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
然后她忽然三两步冲上去，一把抱住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人儿。
“老师，你真是吓死我了！”
苏念栀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以为你死了……裴槐宁说你死了……”
“她说的你也信？”
纪松屹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她是想让你彻底绝望，你一旦觉得没了指望，她就能更轻易地操控你。”
苏念栀缓了好一会才松开，眼眶通红地看着他：“你怎么逃出来的？”
纪松屹的目光渐渐变得深远。
“那天晚上我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不对劲，就知道她派人来了。我把饭菜倒进花盆里，在被子里装了两个枕头，自己躲进通风管道里。果不其然，真的有人来了，还特地停在我的位置上扎了两刀。但他们应该是怕被人发现，所以还没来得及检查他们就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苏念栀却听得后背发凉。
“通风管道？你那么大年纪……”
“怎么，嫌我老？”
纪松屹瞪了她一眼：“我虽然比不上你们年轻人灵活，但钻个管道还是绰绰有余的。再说了，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老不老的。”
苏念栀看着他灰扑扑的风衣和裤腿上的泥点子，心里又酸又暖。
“那你后来怎么出来的？”
纪松屹的声音低了几分：“里面一个教官帮我的，当年我在里面教过不少人，有个小教官一直记着我的情分。他趁换班的时候把我从后门送出去了，对外就说我死在狱里了。”
苏念栀攥紧了拳头。
“她对你下死手的时候，一点都没犹豫。”
“她从来就不是个有良心的人。”
纪松屹的语气有些痛心。
“当年她跟我学催眠术的时候，我就该看出来。可我那时候被她哄得昏了头，什么都没多想。”
他叹了口气：“现在想想，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她学那些东西，只是为了用在我身上。等我把能教的都教完了，她就一脚把我踹开。”
苏念栀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心情复杂。
“老师，你放心。”
她站直了身体，声音稳了下来：“她欠你的，我会替你要回来。”
纪松屹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你这份心意我领了，不过，你现在自己的麻烦还没解决呢。”
苏念栀的表情暗了一瞬。
“你最近发作了几次？”
“四次。”
她没有隐瞒：“裴槐宁还可以当众操控我，让我对陆砚峥动手。最严重的一次，我差点把陆砚峥的房子烧了，还差点伤到他。”
纪松屹的眉头拧起来，走近两步，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现在呢？脑子里的感觉怎么样？”
“有时候像有根线拽着，有时候又什么都感觉不到。清醒的时候一切正常，但一旦她触发指令，我就控制不了自己。”
纪松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按在她的太阳穴两侧。
“疼吗？”
“不疼。”
“有没有觉得头晕？”
“有一点。”
纪松屹收回手，表情比刚才凝重了几分。
“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她的禁术虽然是我当年疏忽才让她偷学的，但经过这些年，她确实把那些东西练到了极致，你的症状……确实严重。”
苏念栀的心往下沉了沉。
“还能解吗？”
“能。”
但说到这，纪松屹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他细细端详着苏念栀的面孔，语气变得惋惜起来：“但痛苦也会加倍，念栀，我希望你能挺过来。你是我最得意我学生，我不想……”
“我知道。”
苏念栀打断了他。
她低下头，脸上的情绪半明半暗。
她又何尝不怕这次过后，她会彻底消失在人世间？
可她一定要解开这个禁锢。
她不想一辈子当裴槐宁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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