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檀儿离开善堂便带着帖子去管事所给的地址处拜访。
来得不巧，对方不在家中，只能留下拜帖和礼物。
当晚，账房一行回到酒店，晚上用饭时，交流了一下今日的信息。
“黄石县种香料的散户挺多的，但规模都不大，每家种几棵花椒树，问了几家都表示要先给方记，方记不要才能卖给我们。”
“便是加价，农户也不肯优先卖与我们，一定要得到方记首肯。”
下午他们试过加价，但没有一家心动。
可见方记在黄石县的威望有多高。
此次下乡众人也开了眼界，黄石县的百姓太富裕了，走了几个村子，没有一家是住泥砖房的，个个都盖着青砖大瓦房。
黄石的特产就是鸭子和红枣，几乎每个村子都有枣树和养鸭场。
但村里的环境却很干净，一点鸭屎都看不到。
云檀儿揉揉额角，家中原本此次收的香料是够的，但是她那个蠢货弟弟却没看好货，被人偷走了一批。
然而交货的人却是他们云家惹不起的，她娘便将她推出去替弟弟收拾烂摊子。
她忍不住在心里又骂了两句蠢货。
可有什么办法呢，就因为她弟弟是她们这房唯一的男孩，所以无论他犯多少错，都可以被原谅，而她若是不能收拾好她弟弟的烂摊子，她就会被她娘指着鼻子骂不配做云家的女儿。
笑话，她配不配她也是云家的血脉。
这些年，收拾烂摊子太多，她已经疲倦，此次解决完香料一事后，她也该处理一下家事了。
云檀儿次日又去了那个地址拜访，依然无功而返。
也不知是对方真的不在，还是不愿见。
然而她连对方是谁，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即便是一直守在门口，堵到人的概率也不高。
不过总是要试试，她留了一个人在附近等着。
又去了县衙偏门递拜帖，门房虽收了，但观他态度，也不知晓拜帖能不能转交到主人手中。
云檀儿寻到县中最大的养鸭场，订了一千斤腊肠。
来都来了，也做点其他生意。
“请问养鸭场的管事在吗？”
接待她的人只看衣着，也十分体面，但听说话的口音，应该是黄石县本地人，听说方夫人身边的管事都是齐家家仆，既然是家仆，那就不该是本地人。
果然如她猜测的一般，这人不是鸭场的管事。
“管事有事离开了，不知道今日还会不会回来。”
云檀儿便想等一等人，那人便将她请到一间会客室，上了一盘茶点给她，便离开了。
女使笑道：“小姐，是有一间的点心呢，您不是最喜欢了，快尝尝。”
云家有部分生意在京城，一年总有几个月要待在京城，所以云檀儿每次去京城都要到有一间茶楼坐坐。
主仆二人安静地吃着点心，会客室却突然进来一位男子。
“我来迟了，抱歉抱歉，”对方含笑打着招呼。
云檀儿没想到管事回来得这么快，忙客套两句。
“你的来意我已知晓，”男子在对面坐下。
云檀儿一愣，他知晓了？自己还什么也没说呢，难道善堂管事给的地址就是眼前人的住处，他看到了自己的拜帖？
“您知晓了？那不知方记能不能通融一二，小女急需一批香料周转，若能给予这个便利，云家愿……”
男子诧异道：“什么香料？你不是张掌柜？”
云檀儿心中失望，原是认错了人：“抱歉，我不是。”
男子也不好意思地挠头：“是我抱歉才是，不好意思啊。”
“您是方记的管事？”云檀儿追问道。
男子点头道：“我是。”
云檀儿激动地开口：“我是象州云家的人，来黄石县是想收购一批香料，但下乡打听后，农户们都说要先卖与方记，剩下的才能与我们合作，但我如今却急需这批香料，不知方记能不能通融一下，云家是做皮毛和绸缎生意的，若方记需要，云家可与方记合作。”
可惜方记的生意里没有皮毛和绸缎的业务，不然更好商谈。
云檀儿已是无法了，态度十分诚恳，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管这块。
然而出人意料，对方只愣了愣就签下一张条子递给她：“你拿这个去收吧。”
她看着手里的条子，半天回不过神来，这就办好了？
这么简单，这么快的吗？
女使也愣住。
“多谢！”云檀儿蹲身行礼。
男子又挠头道：“其实这香料也不是方记的主营，让给你也没什么关系，对我们没有影响，看你这么急，应该是很需要。”
“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了。”
他也没有与她寒暄匆匆离去。
云檀儿主仆二人也回到马车，这才拿出条子细看，条子上的字十分工整，字如其人，当真是没有说错。
“小姐，他姓齐！”女使惊叫一声。
云檀儿看向盖在条子上的章，上面刻着“齐春达”三个字。
“他是县令的家人吧？”
“应该是了，”云檀儿点头道。
账房带着条子下乡，只花费三日时间，就将所需的香料收齐。
“小姐，咱们快些返程吧。”
早日回去，也能早些把事了结。
腊肠在昨日就已送货上门。
云檀儿临走前，备了一份礼送到养鸭场，等齐春达再次来到鸭场时，已是五日后的事。
礼物都是女子之物，首饰、胭脂、布料等，齐春达拎回家中，送给方沅。
“小弟还知道给娘买礼物了？”何秀打趣道。
齐春达也没隐瞒，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这位娘子还挺知礼，”没有备一样男子的礼物。
“我看她挺急的，家里今年的香料反正也不差这点，她一个小姑娘出来跑商也不容易，看着年纪比小妹大不了多少，所以帮她一把，”齐春达解释道。
“既让你管这些事，你做主便可，不用事事与我汇报。”
去年齐春达终于考上秀才，擦边考上的，他激动到痛哭。
方沅说话算话，便开始带他经商。
这一年观察下来，他做得还不错，没犯什么大错，方沅便慢慢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