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清理干净坟包上的草,便下山回客栈,全程都没有惊动小竹村一位村民。
迁坟的日子是做法事的人算好的,在这期间,孔良去打听了一下何家的情况。
何家在镇上的杂货铺卖掉了,如今一家子都回到村里的祖宅住着,家中的之前的几亩田原本是租给乡邻耕种,现在也收了回来。
何家人口少,一家子过得紧巴巴,但也勉强能过下去。
孔良琢磨着如何低调行事,齐大树就没有这个烦恼了,他与岳家相处得不错,岳父岳母一家都是大方爽利的性子。
他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找去王家。
王家一家子原本条件就还不错,不然当初南迁时也不能接济亲家。
旱灾那两年,人都吃不饱,自然也不能养猪,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家里的存项都拿去买粮,条件不如以前好了。
王家也有田地,一家子不似何家,把地租出去,都是自家耕种,肉摊的生意不好,便关了摊子,只种地。
好在王父杀猪手艺不错,偶尔也有人请他杀猪。
今年才重新养猪,准备把肉摊支起来。
一家人也惦记闺女,只是距离太远,家里也没有人脉可以打听消息。
齐大树找来时,王珠儿的小侄子已经认不出这个小姑父了,他们走时,他还是个小豆丁,只记得有这么个人,有些面熟。
不过他也变了许多,衣裳体面,身材圆润,自从不下地,连皮肤都捂白了。
小侄子很警惕地询问他的身份。
“我是你姑父啊!”齐大树向来大大咧咧,露出一口大白牙冲着这个侄儿乐。
小侄子从脑海里勉强翻出小姑两口子的身影,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是小姑父?”
齐大树嘿嘿一笑:“认不出了吧,岳父岳母呢?”
他一点都不记得,只能挠头,尴尬道:“他们下地去了,我去把人喊回来。”
然后一溜烟往自家地里跑,跑的一脑门汗:“爷、奶!”
王屠户两口子听见动静,弯腰站起身:“生子,啥事?”
他轻声说道:“来了个男人,说是小姑父!”
两口子震惊不已,却听孙子还手舞足蹈地比划说:“穿得可好了,拎着大包小包上门,看起来像个地主老爷。”
听着不像是他家那女婿。
两口子招呼一大家子回去,十几口人浩浩****往家里走,刚走到门口,齐大树听见动静从屋里迎出来。
他以前就时常跟着媳妇来岳父岳母家蹭吃蹭喝,所以对岳家很是熟悉。
“爹、娘!”
王母手里的篮子啪的一声砸在地上,顿时泪如泉涌:“大树,真的是大树!”
她冲上前,一把抱住女婿,呜呜地哭出声。
等到王母平复情绪,一家人才回到屋中。
“爹、娘,此次我回来,是给我爹迁坟的,”齐大树率先解释。
王父见他衣着富贵,便知他们在南边日子过得好,对闺女也放心不少,只附和道:“是该迁,总不能让你爹一个人待在这边。”
王大嫂却迫不及待询问他们的情况:“姑爷,你们在南边日子过得咋样啊?”
“大嫂,我们现在日子过得不错,不然也腾不出钱来迁坟,”齐大树回答道,“我大嫂在南边做生意,开吃食铺子,赚了些钱,我大侄儿前两年考中了状元,今年外放去德州做县令了。”
说到大房,齐大树是得意的,他虽然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但他的家人都很厉害,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好命的人吗?
“如今我媳妇在大嫂的铺子里做厨房大管事,每个月能分十几两银钱,”齐大树继续道。
县里定生辰蛋糕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家请有一间过去做宴席,方沅便重新调整,县里分店的利润,王珠儿分两成,她做为厨房大管事,铺子和白记这边的味道都要管理好。
王家人震惊,十几两!他们以前开肉摊的时候,刨除一年的吃用,也就存个十几两,现在小姑子一个月收入就是十几两。
小姑子的夫家大嫂那生意做得该多大啊!
“我家阿珠灶房手艺是顶顶好的,十里八乡没有哪家的小娘子能比得过她!”王母为女儿的好日子而高兴。
“爹,我这次来,也是想问问你们,要不要跟我去南边,把这边的田地、房子都处理了,去我们那村落户。”
“家里生意做得还不错,让舅兄侄儿们还有几个嫂子,都去我大哥大嫂的铺子里干活,一个月最少有两千贯。”
“卖几亩荒地,养个两三年也就能种粮食了,那边的地没有那么差,日子肯定比这边好过。”
王屠户有些犹豫,哪有一大家子去投奔出嫁的闺女,投奔就算了,还是去闺女的夫家大哥那里讨生活。
这也太给闺女添麻烦了,尤其王家人口还不少。
王家四个嫂子却很意动,小姑子日子过得好,拉拔娘家哥哥们这不是应该的,从前小姑子未出嫁时,在家里可是全家宠着,几个嫂子自认对她也是掏心掏肺。
原因无他,王珠儿是公婆唯一的女儿,捧手心里长大,一家子都疼爱她,嫂子们自然也不会违逆公婆和夫君。
“我们不去了,过去也是给你们添麻烦,”王屠户还是拒绝掉这个提议。
“爹!”嫂子们很不甘心,有好日子不过,做什么窝在村子里。
没听姑爷说吗,齐家出了个状元!
现在还去做县令了。
那可是官啊。
王母心里也有些失望,她很想念女儿,但也知道自家老伴为什么拒绝,所以没有出声。
其实王家四个哥哥也很心动,倒不是惦记着占小妹便宜,他们过去肯定也会干活的。
北边这两年家家日子都不好过。
既然南边有出路,并且齐家还把路走了出来,他们过去请亲家拉拔一下总不过分,都是亲戚,又不是要小妹养着他们。
“爹,您别怕给我们添麻烦,你们若是过去,我媳妇肯定高兴,她一直惦记你们,就是路途遥远,不方便传信,这次其实她也想来,但店里生意不好离人太久,”齐大树解释道。
王屠户赞同地点头:“这是对的,拿这么多工钱,哪能不好好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