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得了两匹,做三套衣服是足够的。
不等方沅把绣娘请到家中,皇帝的密旨便下来了,启程时间就在明日,以皇后的名义派了一位嬷嬷陪她回鸿洲。
不过方沅知道,这是皇帝的人,她就没在仁明殿见过这位嬷嬷。
且嬷嬷一看就有武艺在身,身材健硕,与普通中年妇人不同。
因怕西辽有探子,所以事情安排得十分严密,对外方沅只说要回乡探亲,连赵夫人也不能告知实情。
一同下来的还有一道明旨——齐春元调任至德州黄石县做县令。
可允他年后赴任。
其实说什么年后,德州就在定州边上,黄石县离边关不远,骑马大概十几日便可赶到边关。
这话的意思便是,若齐春元想要跟着一起回乡,可以一起走,毕竟考中状元后,还没有衣锦还乡过。
调任黄石县后,比从京城去鸿洲还要远。
趁此机会便先给个小优待,跟着调派粮草的队伍一起回乡探探亲。
也不会显得方沅独自回去突兀,可以遮掩真正目的。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大年三十前赶到鸿州。
以前往来京城都是坐的私家商船,主要任务还是运输货物,也会耽误时间。
这次的船是皇帝安排的,一路不会停留直接赶往鸿洲,应该会比商船快上一些。
方沅便决定只她与齐春元回鸿州,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其他人则直接从京城去往德州黄石县。
谁知道齐砚礼却坚决要求与她一起回鸿州,这事从头到尾,方沅都没有瞒过他,这是他们的约定,一定不可有事互相隐瞒。
齐砚礼却不能放心,让他独自留在京城等消息,是一件煎熬的事。
船一路航行,两个月便到了鸿州,行驶速度也比商船快,一下子缩短三分之一的时间。
从王家村运走三分之一的红薯和玉米,先行赶往定州。
之后又来到涂安县,涂安县今年收上的水稻,只留了一小部分,其他都捐给军营,又再搬出一部分红薯和玉米。
分成两批运走,前后三批加起来一共有二十三万斤粮食,比之前说的捐赠数量还要多三万斤,是因为今年桂花村的红薯和玉米种植得更多了。
整个涂安县的粮价都因此降价,比其他县要便宜几文一斗。
齐春元回村,最兴奋的要数张翠兰。
抱着大孙子哭得衣服都湿了,得知他要外放当县令,还忍不住埋怨他:“你怎么这么想不开,这地方官还能有京官好?你看咱们涂安县令大人,一到农忙就忙得不行,在京城做官多舒服,还不用下乡……”
哪里不用下乡,之前忙水车一事,齐春元都晒黑了不少。
眼见他奶越说越离谱,还编排起县令来,赶紧叫停,皇帝的人还在一边站着呢。
“奶,这是历练,就跟科举一样,要先从县试考起。”
张翠兰半懂不懂地点头:“那你啥时候去那什么县上任?”
“过完初一就要启程,”路程远,不好耽搁太久。
“那你去德州会经过咱们齐州吗?”张翠兰又问道,“你带几个人去小竹村把你爷的墓迁过来行不?”
这事她日夜惦记,之前没钱,后来没人,现在有钱有人,还不把老伴迁来,她都怕老伴在那边寂寞,她百年后总不能跟老伴分两个地方葬。
齐春元思索片刻:“奶,不用跟着我去,请个镖局,护送三叔跑一趟吧,我这次走水路,有公务在身不能耽搁。”
张翠兰为难道:“你三叔你又不是不晓得,就是个懒蛋子,他办事不妥帖。”她再偏心小儿子,也不能把这事放心交给小儿子。
“迁自己爹的坟,这事他要是也能办砸,他可以找根绳子把自己吊起来了,”方沅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老三这小子,平日不惹麻烦,只懒点爱吃点,她非让二房、三房分家不可。
“你做大嫂的,怎能这样说自家小叔子,”张翠兰不满地嘀咕。
“行了,这事就让老三去办,”齐砚礼放下茶盏出声道。
大儿子发话,张翠兰不敢再说什么。
只能把齐大树拉来,顶着大哥大嫂严厉的视线,他不敢躲懒,只能硬着头皮保证一定把事办好。
方沅将事情交给孔良,让他去请镖局,届时也陪齐大树一起回小竹村迁坟。
齐春元私下将孔良喊来:“孔叔,还有一事要麻烦您帮忙跑一趟,这是秀娘娘家地址,您去打听一下,何家如今过得怎样。”
何家兄嫂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他十分不喜。
岳父岳母人还不错,但有些软弱,且重男轻女,何家一直是儿子、儿媳当家。
若是让何家兄嫂知道齐家如今的情况,怕是立马就会变卖家产,住进齐家。
他不想被何家粘上,但到底是媳妇娘家,若是过得落魄,也不能不管。
只能叮嘱孔良私下悄悄地办,再悄悄接济。
迁坟一事也不要大张旗鼓。
这事方沅也想到了,让齐大树低调行事,那边到底还有以前的邻里。
方沅私心是不想管这些无亲无故的人,她与这些人可没有感情,穿来后,帮助过她的人如今也都迁在桂花村,她接触的也是桂花村的村民。
初二,齐春元便启程离乡。
齐大树和孔良先坐船到州城下船,然后在州城雇佣了一家镖局陪他们走一趟。
二人随镖局走陆路,花费三个月时间来到齐州万源县。
别看齐大树以前是万源县人,但他也就旱灾的时候为了生计,来过几次县城,那会儿还忙着打短工,所以他对县城根本不熟悉。
不过县里比之前能明显感觉萧条不少,街上铺子里的客人都不多。
二人先来到白事铺定了一口棺材,然后定下迁坟的事,和做法事的人。
又回了一趟小竹村,找到齐铁栓的坟墓,几年无人打理上坟,刻着名字的墓碑都不见了,好在齐大树还记得位置,不然稀里糊涂把别人的坟迁走就糟了。
孔良对于这位三老爷没什么信任,十分质疑。
最后齐大树表示,他爹当时下葬时,他抬棺不小心绊了一跤,可以等起棺时看看,如果棺材右下角有一条裂口,那就肯定不会错。
孔良:“……”
这谁家儿子给老爹下葬时还能把亲爹的棺材磕破的,满大靖还能找出第二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