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后,内侍和宫女将人先领到偏殿歇脚,男女分开。
方沅领着何秀和齐春芙跟在宫女身后,一进殿,立刻引起殿中其他女子的视线,齐家最近也算是皇帝眼前最炙手可热的红人,近来又得封诰命。
其中一些人再看向方沅眼神多少掺杂了些复杂的情绪。
庄户人家出生的贫寒状元之母,还是个连娘家都没有的人,还是个商贾,唯一的运气,就是生了个好儿子。
一些人在她面前总是能生出一些优越感。
谁能想到如今对方已是八等诰命。
“方夫人,”一旁有人同她见礼。
方沅也含笑着回礼。
宋兰若从侧方跑出来,一把拉住齐春芙:“阿芙,你来京了,怎不告知我一声。”
“阿若姐姐,我刚来京不久,还没来得及告知你。”
“方姨,我娘在那边,”宋兰若行礼道。
方沅便随着宋兰若一块过去,赵夫人看见忙拉着她打招呼:“正说起你,来晚了。”
进宫时排队就排了很久,齐家官位不高,也没有可以提前入内的特权,自然是要晚到的。
方沅先给长平郡主行礼:“郡主安康。”
何秀和齐春芙跟在她身边,一起向郡主行礼。
“你看,还是我提醒你,不然你们哪里能赶上过团圆年,”赵夫人看见何秀笑着关心一句,“孩子可一起进京了?路上没着凉吧?”
“劳夫人惦记,孩子一路很好。”
“那便好,过年的时候带着孩子一起来宋府拜年,”赵夫人又与长平郡主介绍道,“长平这位就是齐状元之妻,这是沅娘的女儿。”
长平郡主冲二人含笑点头,身边的女使拿出两块玉佩做见面礼。
何秀偷看婆婆和赵夫人的眼色,才将玉佩收下。
很快便有宫女通知入席,将人引到座位上,齐家的位置在最边上那块,但却不是最差的位置,坐在这里能看见皇帝端坐的高台,只是靠近门口漏风,好在带了手炉进来,还能抗住。
鞭响,皇帝皇后及众嫔妃入场。
之后是教坊伶人表演,歌舞、百戏、杂耍,内容还是很丰富的,就像在现场观看春晚一样,还有专门负责报幕的人。
但是菜品却不怎么样,因为参加国宴的人多,且天气冷,做完这么大份的菜,再从御膳房端到大殿里,基本冷的差不多了。
齐家第一次参加这种宴席,也没经验,只能吃些糕点,连茶都是冷的。
“娘,我饿,”齐春芙小声地抱怨,她后悔来了,实在无聊。
之后是附属国献礼,这一段倒是比节目有趣,光从这些小国献的礼上就能看出,哪些国家有野心,哪些国家安分。
可见靖朝的边关还是不够安稳。
“大靖的皇帝陛下,今日我们远赴千里,前来参加您举办的宴会,除了贺岁,还想与大靖的兵将切磋一二,”一位外邦使臣在献完贺礼后,没有直接退场,反而请出一位他带来的武士。
他的汉语并不标准,语气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得意:“这位是我们从部落里挑选出的第一勇士,欣赏完歌舞,不如也让他给大家表演一下功夫。”
那位武士皮肤黝黑,肌肉紧实,脸上还有图案,不知是画的还是纹的。
耳朵上戴着一个耳圈,只穿一件皮毛上衣,却半点不觉得冷,一双棕色的皮靴,脚是常人两个大,可见其高大威猛。
得了,又到了挑衅时间。
“不知有没有人,愿意与阿勒尔讨教两招的。”
那使臣显然对自家勇士十分看重,觉得他武力高强,在场应该没人可以打赢。
永康帝脸色一黑,最烦这种情节,真烦死个人,仿佛挑衅成功大靖的皇位就能让他坐一样。
“哪位爱卿愿意迎战?”
话是这么说,视线却落在禁军统领身上,不是禁军统领厉害,而是如今在京中的武将,除了一些年纪大的,就是禁军统领了。
那些正值青壮的武将此刻都在帮他镇守边关,无召不能随意离开边关。
永康帝很想说,要不去边关巡打一遍,又觉得自家的武将有这空闲不如在帐篷里猫冬来得舒坦。
禁军统领面无表情地回看皇帝。
正要无奈应下,突然人群中站起一人:“真的可以随意切磋吗?”
方沅一听这声音,顿时眼前一黑,早知道有这流程,她绝对不带齐春辉入宫!
回家一定要请家法!
齐春元也慌张不已,齐春辉兄弟俩坐在他身后,等他知道时,齐春辉已经站起来了。
皇帝也一愣呢,这小子是谁,没见过,又一看坐在他前面的人:“齐爱卿这位你的兄弟吗?”
这个愣头青看着也人高马大的,站在齐春元身边,衬的这个文臣更加瘦弱。
皇帝自己也习武,身材也很壮实,所以看向齐春辉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陛下恕罪,这位是我三弟,性子直爽,不通礼仪规矩,”齐春元忙起身告罪,侧过头,狠狠瞪了弟弟一眼。
齐春辉挠挠头,不懂大哥为什么瞪自己,想了想,是因为他刚才没行礼吗?
于是他这次拱手弯腰,认真行了个礼道:“陛下,请问真的可以切磋吗?输了要受罚吗?”
皇帝觉得齐春元这个弟弟着实有趣,看着和状元郎还真不像一个爹娘生的,眼神一看便知道是个心性单纯,没有一个心眼子的人。
“你对自己的武功没有信心吗?”皇帝反问他。
“草民只习武不过五年,草民喜爱武艺,一直盼望能与高手切磋。”
那使臣鄙夷地哼了一声:“一个黄口小儿,还是不要出来了,若是受伤可不是小事,阿勒尔力大无穷,只怕你接不住他的拳头。”
齐春辉眼睛一亮:“真的吗?他力气很大?我也力气很大的,而且你不是说切磋,切磋应该是点到为止,既然点到为止为什么又会受伤呢,我们只是交流武艺,又不是仇人,难道你们不是来与大靖交流武艺的吗?”
他一连串的反问。
皇帝:“……”
使臣:“……”
永康帝再次仔细打量这位齐状元的三弟,眼底露出疑惑的神色,这人难不成是在扮猪吃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