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好了,夫人,现在摆饭吗?”
屋外传来婆子问话的声音,何秀微微松了口气,心里却涌起一点小失落。
一家人终于吃上团圆饭,好不热闹,将会客厅的茶几椅子都移开,摆了三桌才坐下。
也就是天气冷,外面摆饭受罪。
“今日便挤一挤,明日便分开吃吧,”方沅看了一圈道,老这么挤着也不是事,走路的地儿都没了。
今日特意做得丰盛一些,还温了米酒。
但再高兴,长途赶路也是疲惫的。
用过饭后便早早回房歇息,屋内方沅已让人收拾过一遍,被褥松软,炭火将房间烘烤的十分温暖。
小夫妻终于团聚,一家三口睡在爹娘中间。
齐春元睡不着,慈爱地摸摸闺女的脸,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可是在最为辛苦的怀孕、生产期间,他作为孩子的爹,却没有陪在何秀身边,还缺失了孩子一岁前的时光。
想到此,心中歉意翻涌,忍不住握住何秀的手。
“夫君?”何秀被他吵醒,迷茫地出声。
齐春元轻声道:“无事,睡吧。”
再醒来时,窗外已天光大亮,齐春元和小喜都已不在房中。
何秀换好衣服来到正厅,方沅和吴双在逗小喜玩,有女使见她起来,将早饭端到屋内。
“娘,懒,小喜,勤快,”一见到何秀,小喜立马跑过来抱住她的小腿。
“嗯嗯,小喜好勤快,”何秀敷衍地摸摸她的小脑袋。
“祖母,出去玩。”
吴双可稀罕她了,搂着小娃,连声哄:“叔奶奶带小喜去玩,去不去?”
小喜拍着小手道:“好呀,好呀!”
“二婶,我也要去,”齐春达掀开门帘,只探出一个脑袋。
“一起去,”吴双爽快答应下来。
等到何秀用完早饭,大家便一起坐马车去街上,正值年关,百姓们都在准备年货,街上自然是最热闹的时候。
只能看见人头攒动。
“等会儿谁都不准乱跑,这个时候,拐小孩的人最多了,”方沅警告道,“谁要是不跟着人自己走,下次便不要再出门了。”
采买了一些年货,还有新衣,才转道绒花铺子歇脚。
铺子里的客人不少,新年总是要添置一些首饰。
“夫人,牡丹今日全部卖完了,”女使来与她报备铺子里的事,“但还是有来询问牡丹的娘子。”
一整朵牡丹婴儿拳头大小,烫平绒花瓣,花蕊是用蜡线染色做的,簪子主体用的是打磨过的木头,也不是名贵木料,所以簪子价格很便宜,为了吸引人气,只要十二文。
每次做完一批,一上货架,立马售空。
成了店里最畅销的款式。
“这是接的定制单,客人也报了预算价格。”
店铺接定制,方沅也定了规定,预算十两以下的定制不接,且因为有工期,大多数来店里的客人还是选择买现货。
“娘,您可以教我做绒花吗?”齐春芙想跟着学这门手艺,“您不是说,这个手艺是外婆教您的,那您也传给我呗。”
方沅放下册子:“你想学也可以,但不能半途而废,这个手艺要一直安静地坐着,费眼费时间,你能坐得住吗?”
齐春芙是个活泼的小姑娘,虽然不像齐春达那么贪玩,却也不是个自制力强的。
“您让我试试嘛,”她也不敢保证自己坐得住,但感觉比弹琴有意思多了。
“行,那你就跟着我学,”方沅没有拒绝,因为传承手艺这个话,本来就是她胡诌的。
“店里只靠你们二人忙得过来吗?”她再次看向女使,店里设了两个工作台,二人平时守在店中无事时,也会做做绒花,店里的其他事务也由她们二人打理,除去每月基本月钱一千二百钱,店里每卖出一支绒花二人都会分到一成利,因为铺子中普通的款式都由她们负责制作。
特殊款就是方沅制作的,这些款复杂,她们二人目前还做不了。
刚开业时,因为生意一般,她们二人还是比较清闲的,但眼见年底这段时间,生意越来越好,二人怕是忙不过来。
女使知道方沅的性子,于是诚实道:“现如今是有些忙不过来,年后不知生意是否会回落,您调两人过来帮忙专门接待客人,这样就有时间多做一些簪子,补上缺货。”
方沅便直接将莺时和兰秋点出:“你们姐妹俩从今天起,就跟着两位姐姐在铺子里帮忙,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她们。”
莺时二人应下,立马便走马上任,跟着两位姐姐去店里熟悉事务。
方沅在店里挑了一支蝴蝶小钗给小喜,蝴蝶和钗之间用银丝做了一截颤枝,戴在发髻上,蝴蝶会随着动作飞舞,很得小娘子们喜爱,也是铺子里卖得最好的款式。
蝴蝶颜色也很多,单色、花色,蝴蝶身子也有用珠子做的,价格会贵一些,虽然只是一只蝴蝶,也能挑花眼。
如今天气冷,天黑早,还不到傍晚,铺子便关门打烊。
正月初一到初四铺子照例关门休假,朝廷能一直休到初七。
初一晚上,皇帝还举办了国宴,凡五品以上官员都可携家眷参加。
几个依附大靖的附属小国使臣和邻国的使臣年底前就已进京,就是为了贺正旦,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礼部与鸿胪寺最忙的时节。
齐春元也收到宫宴的帖子,他之前在翰林院是从六品,调到工部做员外郎后,升为从五品,也算是刚好卡在线上。
不过就算齐春元没有帖子,方沅作为外命妇也是要参加的。
他们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宴,考虑到人多的地方就易生事端,原本只准备他们母子俩前去。
但齐春达和齐春芙都吵着想去见见世面,因此也带上了他们兄妹三人。
如此齐砚礼与吴双便不能同行,只能在家陪小喜了,不过他俩刚好也不想去。
吴双一想到那场面,就觉得压迫感强,怕自己吃不下东西。
“那么多大官就不说,上头还坐着皇帝皇后,太吓人了,我啥也不懂,去了万一有哪里做得不好,给你们惹麻烦。”
她也不是齐春达几个的年纪,有些热闹已经不适合凑了。
齐春达他们就没有这个顾虑,华夏人民就是这样,只要搬出“大过年的、还是孩子”,纵然是皇帝也会宽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