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抱病在身,如今又受了刺激,还是先找个大夫再给大哥哥瞧瞧吧。”
姜鸢对上姜颂的眼神,浑身发凉。
自从她的身世曝光。
姜颂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既有怨恨,又夹杂着些许复杂。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
这种晦涩意味着什么,姜鸢其实心里清楚。
也正是因此。
她今日才登门,想再利用姜颂。
但她错了。
她错在对人性认识的不够透彻。
姜颂以前对她很包容。
那不过是因为那时的姜颂是尊贵的世子。
要什么有什么,不曾受过别人的气。
所以心情好的时候。
对她,也特别有耐心。
如今姜颂失势,满腹怨怼,看谁都不顺眼。
就算对她有点别样的心思。
也终归抵不过那些哀怨。
但是,她不能放手。
因为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快去啊。”
画屏催促宣妈妈。
宣妈妈见姜颂安静了不少,似乎不会再闹事了。
这才点点头,往门外去。
“夫人,奴婢先给您包扎一下吧。”
姜鸢失血过多,但又不愿意离开这里。
画屏咬咬牙,小声的提议。
“我一会再来看大哥哥。”
姜鸢垂下眉眼,声音都有些抖。
“我去隔壁先处理一下。”
这院子虽然环境不好。
但房间也有几个。
姜鸢被画屏搀扶着往外走。
直到迈出门槛,身后姜颂那阴鸷的眼神还一直盯着她,让她如芒在背。
“嘶。”
姜鸢浑身发软。
一出去便往地上栽。
幸亏画屏跟两个婆子扶着她。
否则她早就撑不住了。
“夫人,要么咱们先回王府吧。”
两个婆子吓坏了。
觉得伯爵府是个是非之地。
这里的人都不正常。
继续留在这里。
搞不好还会发生棘手的情况。
“住口!”
姜鸢呵斥:“你们是想害我?”
她这个样子。
怎么回去?
“老奴不敢,不敢。”
两个婆子被她看的赶忙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姜鸢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谁要是不听她的。
必会遭她报复。
她们两个如今在莺歌院当差,生死都攥在姜鸢手上。
生怕惹恼了姜鸢,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兰花院。
成妈妈听说了姜颂院子里的事。
匆匆去寻葛玉兰。
葛玉兰正在院子里单独搭建的小花园修剪枝叶。
听见脚步声。
她手上动作不停。
声音淡淡的道。
“怎么了这是?”
“夫人,云瀚居出事了。”
成妈妈声音里的激动都压制不住了。
她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
上次葛玉兰点姜颂的话,姜颂点出来了。
但姜颂这个人怎么说呢。
性子阴毒,但胆子却很小。
做起事来优柔寡断的。
这一点,遗传了胡氏。
“说吧,怎么了。”
葛玉兰兰花花盆里多余的杂草整理干净。
这才停了下来。
成妈妈立马递过去一块手帕。
“据说是姜颂伤了姜鸢。”
成妈妈声音恍若未闻。
“送上门的食物,不咬上一口,怎能叫姜颂满意。”
葛玉兰不屑的往外走。
身后候着的丫鬟赶忙去端冰饮递给葛玉兰。
“夫人,这酸梅汤是刚做出来的,按照您的吩咐,加了许多冰块。”
酸梅汤解渴又消暑。
葛玉兰几乎每天都要喝上两大碗。
这玩意寒凉,但葛玉兰不怕。
反正她也不能生了,干嘛不享受。
再说了,就算能生,她也不想生。
放着简泓逸这么一个又博学又才华横溢的便宜儿子不要。
她难道还要生下姜涛这劣质男的种?
她又没疯。
不过,想当简泓逸名义上的母亲。
想日后成为这伯爵府尊贵的老夫人。
还有一块绊脚石,挡在葛玉兰身前。
那就是胡氏。
胡氏虽然是妾室。
但姜涛失势,已经不是伯爷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跟胡氏没什么差别。
不过是因为沈老夫人的喜爱跟抬举,才在府里日子过的快活。
“姜鸢来只怕也是游说姜颂的。”
葛玉兰躺在凉椅上,悠闲的喝着酸梅汤。
成妈妈觉得以姜颂如今的崩溃,如果姜鸢再游说游说,或许就能成事。
“她明面上斗不过姜梨,只能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葛玉兰端着碗,眸子半眯。
“但姜梨是什么人,谁能算计她?”
“她未必不知道府里人的想法,却没阻拦,想必是……”
葛玉兰说着,打了个寒颤。
想起姜梨这个人,不能往深了想。
否则就连她也会觉得恐惧。
只要她时刻提醒自己不要与姜梨作对。
那能一辈子顺风顺水。
“你亲自去云瀚居走一趟。”
葛玉兰嘱咐。
“带些药,再当着姜颂的面敲打一下云瀚院的下人。”
秋石跟荀岭是得了她的吩咐苛待姜颂的。
她给姜颂出气,是要让姜颂明白。
只有攀上她,在这府里的日子才能好过。
也只有与她结盟,才有一线机会袭爵。
毕竟她身后还有葛家呢。
但若是想达到这样的目的,就得把胡氏这个绊脚石踢开!
姜鸢与她双面夹击,姜颂绝对会心动。
“是,老奴一定将事情办好。”
成妈妈赶忙点头。
她按照葛玉兰的吩咐,带了一堆东西去云瀚院探望。
她这个时候过去,对姜颂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果然,姜颂在得知消息后,亲自接待了成妈妈。
成妈妈别有深意的一番话,让姜颂心动了。
再加上听出了姜鸢的弦外之音,他觉得一旦达成计划,可以两边吃好处。
这才下定决心。
一炷香后,姜鸢离开了伯爵府。
霜华院。
胡氏苍老了许多。
接连的打击让她老的格外的快。
快到她甚至不敢照镜子。
人一旦受窘,情绪也会变差。
陈妈妈端着托盘从外走进。
迎面飞快一个茶盏。
她轻车熟路的躲过,垂下眼皮。
“夫人,外头来信,说大公子一会会来看您。”
胡氏有些意外:“他?他还能出来?”
如今伯爵府除了沈老夫人,就属葛玉兰在这个家里说话有分量。
姜颂能随意出入云瀚院。
只怕是讨好了葛玉兰。
胡氏气的脸色难看。
“不用他看。”
嘴上这么说。
可胡氏的眼睛却止不住的往外看。
夫君是个负心凉薄的。
两个儿子有一个不是亲生的。
简泓逸也不认她,对她态度疏远,眼神陌生。
她唯一能指望的上的,就是姜颂。
只是她还想像从前那样让姜颂哄着她,不肯低头。
陈妈妈知道胡氏的性子,也不劝。
“那老奴这就去传话。”
她放下托盘往外走。
胡氏看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
干巴巴的两块云酥糕。
不是葛玉兰不想吃的。
就是沈老夫人。
然后被人拿到这里打发她。
她眼神发狠,猛的将那两块糕点给丢了出去。
“啪嗒。”一声。
姜颂刚带着人进了霜华院,迎面就被两块糕点砸在了脸上。
他脸色不善。
但看着手上拿着的茶点,他忍了。
胡氏最喜欢吃莲心酥。
莲心酥很贵,两块就要一两银子。
看见莲心酥,胡氏一定会忍不住,毕竟这阵子她吃的喝的都及差,比下人好不了多少。
但这莲心酥,可不是白吃的。
他在里面下了慢性毒。
别怪他。
要怪就怪胡氏这个当母亲没本事不说,还要挡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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