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已经渴望了许久。好像干涸的土地急需要一场狂风骤雨。
两个人在近乎缺氧的空隙里，身上都出了薄薄的汗。
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在毫无所觉之下，贺怀池已经将她纤薄的身体抱着放到了沙发上。
两个人挨得很近，呼吸着彼此的呼吸。
意识到身下的人要将他的浴巾扯掉时。他布满情欲的双眼，突然闪过一丝清明。
他的手按住她的，那不仅是一块浴巾，更是一块遮羞布。一旦扯开，一切的伦理都毁于一旦。
他可以沉沦。
而她可以没羞没臊，没有自尊的过下去吗？
如果一旦知道事实，她会接受，不会恨她吗？
短暂的时间里，贺怀池心思百转千回。
宋舒予却一无所知。
她指尖轻触他的胸膛，沾了黏腻的汗。她眼睛里蒙了一层水雾，瞳仁透亮的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的星星。
“你是不喜欢沙发吗？”
“不是。”贺怀池撑着身体起身。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宋舒予，用了一个很牵强的理由，“这里没有备套。”
“可以不用。”灯光下，她表情带一点害羞，脸色水润中透着一点蜜桃粉。
“不可以。”
宋舒予也坐起来，唇角带一点笑意的问，“是怕万一有了孩子，坏了你和王宁兮之间的关系？”
“不是。”贺怀池想也不想的否认。
但他没法说更多。
转过身，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和裤子，背过身去穿上。
他冷白修长的双指正在系着扣子，宋舒予突然从身后抱住他。
贺怀池身体一僵，只能冷硬着口气说道，“今天不合适。”
“那什么时候合适？”
贺怀池侧脸看她，然后转过身，双手扶住她的双肩，“那么想和我在一起吗？就算是我背叛了你，和你提出了离婚。就这样，还要和我在一起吗？”
他已经足够明目张胆了。
只要宋舒予摇头，或者犹豫一下，那个深渊他就不会跳下去。
可是宋舒予却直接回道，“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啊。”
她将脸靠在他胸口，“除了你，我接受不了别人了，怎么办？没有你的话，我就要孤独终老了哎。你忍心吗？”
“我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对你做尽了坏事，我有什么好，让你舍不得？”
“因为爱你啊。我的情窦初开都给了你之后，再也没法爱上别人了。”
这世间有一千种理由让他把宋舒予推开，唯有她一句爱他，让他无法伸手。她的爱萦绕在他心头，丝丝线线的扣着。
“那就给我点时间。”
他指腹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到了她细长的颈脖。她太瘦了，像是易碎的珍宝，一定要好好呵护。
“给你时间吗？”
“对。给我点时间。”
他可以不要脸的活着，本来就是生于污泥之间。可是宋舒予不行。即便要在一起，那就避免掉千夫所指，让她在世人眼中永远是干干净净的。
他将她紧紧搂住。胸口大片的皮肤贴着她身上的面料。琥珀色的眸子压抑住浓烈的情绪，低低静静的看着她。
“好。”宋舒予仰起极美的脸对他一笑。
外面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
贺怀池就这样搂着她靠在**。
宋舒予困了，就在他怀里浅浅的睡着。
贺怀池贪恋的看着她的脸，想着，也许有一天，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等他把手上的事情都做完吧。他唯一所求就只有宋舒予了。
——
谢慕莲就在贺氏大楼附近亲眼目睹了贺东仁被带走。
她给贺怀止的那个电话，几乎让她心灰意冷。
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她也自认为，她不亏欠贺东仁，但到底亏欠贺怀止和贺清漪这一对孩子。
宋舒予是守承诺的。在当天下午，谢慕莲就收到了一个国外的地址。她知道那一定是她孩子的所在地。
她买了第二天上午的票。
在走之前，她还是舍不得那一双儿女。这之后的路她还没想好怎么走？或许到了国外之后，见到了自己的孩子，就会和贺东年在一起，又或者她孤身一人抚养那个孩子。总之，暂时没有回到国内的计划了。
贺怀止她已经不用联系，他现在也不想和她有任何联系。
谢慕莲心软，联系了贺清漪。
贺清漪猜到她可能要走，提出要送她。谢慕莲就和她在机场碰面。
在一家咖啡馆。贺清漪和谢慕莲面对面坐着。
贺清漪注意到谢慕莲手边就只有一只手提袋，“就这点行李吗？”
“东西都在贺家，也没必要去拿。”
“也是。妈最好还是和贺家断了联系吧。对你们都好。”
“清漪，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孩子。”
“好了，妈，你不用煽情了。你有你的选择，我尊重你。”
贺清漪虽然说着尊重，但谢慕莲这里感觉不到任何亲情。她知道，或许她的女儿，在出事那天起，就已经死了。现在这个贺清漪是陌生的，冷血无情的。
“那我……”
“妈。你刚才说，我永远是你的女儿对吧？”
谢慕莲愣一下，点头，“是。”
“你这次走后，大概不会再回来了吧？你会带着你的宝贝儿子，逐渐就忘了还有我和我哥的存在了。”
“不会……”谢慕莲否认，随后又说，“其实是你们不再需要我了。你们已经长大了。真要让你们和我为伍，你们也不会愿意的吧？”
“嗯。不会。”贺清漪语气幽幽的，“因为本来就是妈妈对不起我和我哥。爸爸做错的事，为什么要惩罚到我们身上呢？我和我哥是无辜的不是吗？”
谢慕莲没法再说。上一辈的那些爱恨情仇早就说不清楚，简单的对错已经无法诠释。
“那你继续恨着妈妈吧。”
她起身，提了手提袋。
“妈，帮我一次吧。”贺清漪仰头看她。
谢慕莲转头看她。
“我们到底是母女一场，我喊你一声妈，你帮我一次吧。”
“什么？”
“你既然是去找儿子的，那你一定知道了宋舒予在哪里。所以，告诉我吧，她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