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大门没关,但外面的灯却没怎么开,应该是顾太太亲自吩咐的。宋舒予来时就注意到了,觉得是不重要的事情,也没问。
现在听到脚步声,下意识的就朝门口看了。宋舒予险些忘了自己也是置身在别墅之中,安保是很严格的。
外面男人的轮廓看的并不大清楚,只隐约觉得其中一人身形颀长。烟头的那点火光忽明忽暗,像是夜空中飞着的萤火虫一样。
那烟味随着夜风比人先到,同时混杂着的还有一丝酒气。
等两个人从黑暗中走进了光亮之中,宋舒予才看清了跟前的两个人。
一人穿着灰蓝色衬衫,外面的西装外套是搭在身上的,领口微敞,看着脸有些微红,鼻梁那边还有些红肿,夹烟的手背似乎也破了点皮。脸上神情冷硬之间带几分颓废。
顾铭山这像是买醉,还跟人干了一架。
宋舒予没明白。
再看向身边的贺怀池,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顾太太看到顾铭山这副样子,第一反应还是因为自己顾太太的身份,正打算自己起身,给他泡一杯解救茶去。
顾太太看着是被顾铭山养的很好,但事实上,她作为顾铭山的妻子,也把顾铭山照顾的无微不至。外人大多以为顾太太穿的得体,戴的都是名贵的珠宝,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但她其实对顾铭山很多事都亲力亲为。
只是她站起身,在和顾铭山对视一眼之后,看到顾铭山对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她突然被拉回了现实,意识到她现在在和顾铭山是什么情况,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再也不看顾铭山一眼,而是对宋舒予说道,“不早了,舒予你陪我去楼上卧室坐一会儿吧。”
顾铭山喉结滚动一下,喑哑的声音从嗓子里溢出来,“阿音。”
“你不配再叫我的名字。”阿音是顾太太的乳名,父母过世之后,只有顾铭山一人这么叫她。她甚至都不曾在外面提及过,是他们夫妻间亲密无间的标志。
顾铭山怔一下,酒精的作用让他头有些疼,他把烟熄灭,对宋舒予还算客气的说道,“贺太太,麻烦给我和我太太一点时间,我和她单独聊聊。”
顾太太自然是要拒绝的,而且觉得顾铭山对自己的朋友过于无礼了。
谁知道宋舒予本身就不是个受欺负的。
她低低笑一声,“我是顾太太请来的。顾总这是已经拟好离婚协议了吗?这房子归谁?归贺总的话,我立马就走。这里很快要迎来新人了吧,赶紧的把装修都换一换,不然新人看见了,多膈应啊。还是顾总怎么样都无所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至贱则无敌。”
“我说这些,顾总不会不高兴吧?不高兴了,会不会打人啊?我以前还以为顾总是个斯文人呢,现在看起来,斯文败类没跑了。”
“舒予……”贺怀池出言阻止。
宋舒予倒是给足了贺怀池面子,没当面和他争起来。
顾太太起身说道,“我们还没离婚呢,这房子也有我的一半。我有权利带朋友回来吧?”
“阿音,我们谈谈。”
“我的律师应该给你发过律师函了吧?有什么话,找我的律师谈吧。因为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顾太太说完,便拉着宋舒予要上楼。
贺怀池不想宋舒予牵扯到里面去,便说,“舒予,我有话对你说。”
宋舒予却没理她,和顾太太走了两步,才扭头看他,用口型无声的说了一句话,晚上回去睡沙发。
见着人已经上楼,顾铭山把外套脱下往沙发上一扔,坐了下来。烟盒抖出一根烟,抬眼看一眼贺怀池。
贺怀池不等他招呼,自己坐下。
“这就让人上去了?我白白被你拉过来跑一趟?”贺怀池都已经打算回去睡觉了。他虽然没喝多,但宋舒予希望他回去休息,他就乖乖回去休息。
谁知道,半路上接到了顾铭山的电话,非要见个面。贺怀池借口说自己喝多了,要回去休息,顾铭山二话不说问了他现在的地点,叫人开车追过去,把人直接薅到了自己的车上,强行喂了几粒解酒药。
贺怀池只能被顾铭山带到了这里。
然而他作用一点都没起,反而是顾铭山先被宋舒予明着骂了一顿。
顾铭山烟衔在嘴里,没点燃,直接说道,“她性子倔,我强行和她说些什么,她可能会打我。”
贺怀池有些意外,“顾太太还会打人?”
“她么?”顾铭山喉咙里滚出低低的笑声来,“厉害着呢。”
贺怀池语气平静的问,“你打算怎么办?我看她是铁了心要离婚。”
“我不离婚。”顾铭山的态度很坚决。
“她不会接受现在这个情况。”
“不接受也得接受,我没她会活不了。”
“你就没想过你这样绑着她,她也过不好?”
“她爱我。”
顾铭山给自己出了个难题,明明无解,却偏偏勉强所有人都要接受一种不合理的解法,他自己都是矛盾的。
“今天陪我一晚?”顾铭山转头看他。
贺怀池点个头,“反正回去也是沙发。你家这沙发,好像比我家那个要宽一点。”
他拍开顾铭山,“顾总,我要是你,就去睡卧室外面的地板。做错事了,总要拿出点认错的态度来。”
顾铭山无奈让开,见贺怀池穿着衣服直接躺下来。
顾铭山好奇说道,“你家那位够厉害的,你平日里能受得了吗?”
贺怀池笑一下,“她嫉恶如仇,但平日里对我,温柔的不得了。”又补充一句,“我不像顾总,有些糊涂的事是不会干的。”
半夜里,宋舒予从**爬起来。她一直没听到车子的声音,知道贺怀池和顾铭山都在楼下没走。她在这里睡得不踏实,扭头看到顾太太睁着眼睛,应该也是一直没睡。
“我下楼倒杯水喝,你要吗?”
顾太太摇摇头。
宋舒予下床,身上穿着顾太太给她拿的一件新的棉质睡袍。
她穿着拖鞋下楼,足音极轻。
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只看到沙发上躺了个人,身形不像是贺怀池。
她逐渐走近的时候,突然被从身后搂住腰,惊得她险些叫出声,幸好耳边及时响起了那熟悉的嗓音,“下楼找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