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将安宁郡主的信来回看了几遍,苏璎才依依不舍的合上。
“小姐,您还没看裴公子的信呢。”
春茶将苏璎手中的信接过,一面细心提醒她。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裴烬的信件一贯写的简洁明了,让人能见字想出自他说话时的语气和态度。
苏璎展开信,只把这信当作他的每日情报。
“小姐,今日裴公子竟写了这样多。”
春茶看见信纸展开后竟有半页之多,忍不住感慨一声。
苏璎也有些诧异,定睛仔细看信上的内容。
“往别院送菜的人身份已经查明,是梁府夫人身边妈妈的表侄,每五日会将私盐从别院中运出在城东破庙之处交易。”
裴烬动作很快,才过了几日就已查出这么多。
有了这消息,苏璎心中有了几分底气。
再往下看,信中裴烬忽而一个转折,提到了这几日的雅集席面。
“如今整个临安郡城传遍了苏小姐名号,若再抛头露面只怕你到时不好抽身,还请苏小姐以大局为重,莫要为了一己私欲不顾正事。”
苏璎看到这段话忽而冷笑出声。
她为了查探情况才参加诗集雅会,这人竟然说她是为了一己私欲。
临安郡城的男儿尽是些酒肉好色之徒,没一个能入她的眼。
裴烬这人当真是无聊透顶,竟然特意写了这么多话提醒!
他们两人只是因为贩卖私盐之事合作,并不掺杂旁的,他未免管得也太宽了些。
“小姐,可是又有什么要紧的事?”
甘露奉茶过来,看苏璎面色不好,关切的询问。
“无事,我要歇下了,这信拿去烧了吧。”
她手指夹着裴烬的信递给春茶,饮了一大口茶水压下心中的恼火。
翌日,苏璎一反常态地推脱不去赏花会,梁月亲自来了两趟都没有说动她。
最后见她脸色有些苍白也不忍心苛责,不满地带着丫鬟离去。
梁夫人下午从梁月处得知此事,心中有些意外。
“这两日我身旁的李妈妈总说感觉院子里出了手脚不干净的人,我心中怀疑你在那苏璎面前露了马脚。”
梁夫人品着茶,眼前放着一盒明晃晃的金条,开口指点梁月。
“哪有的事,母亲你可不知道,这苏璎好似在京城里过得不好,总有意无意透露说想要在临安郡城寻个好男儿成婚,远离京城那些是非。”
梁月端着茶盏到唇边,歪头含了几分嘲弄。
“母亲你说,她是不是脑子不好?皇城脚下、郡主之女,什么样的好男儿挑不到,偏偏要来临安郡城这小地方。”
梁夫人看着女儿撅唇抱怨的模样微微一笑。
“你这丫头是不知,越是表面锦绣高贵的日子越难熬,她既然存了这样的心思竟然不与我说,看来这安宁郡主是想起来她还有个哥哥了。”
梁夫人说着这话,心中就忍不住恨这梁家一家人。
那时候梁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若不是为了贪图那点子荣华富贵,怎会落得像今天般只能在这小小城里过日子。
梁怀远是个老子死后就不上进的东西,老太太更是个一心只知道安定的窝囊货,她嫁入梁家数十载,根本不甘心屈居在此!
“母亲,这些时日咱们已经借着苏璎名头暗中行了许多方面,若是她真的能够嫁到临安,岂不是任咱们拿捏,往后咱们的生意不就能一路做到京城里去。”
梁月一双眼亮了亮,立马将茶盏搁在一边,起身绕到梁夫人身旁。
“娘,你去劝劝她给她相看一个,最好是能生米煮成熟饭,让安宁郡主不会怪罪咱们又为着这个把柄不得不给咱们行方便,你觉得如何?”
梁月生的温温柔柔,眼中的狠意宛如一把刀。
梁夫人对女儿这副模样倒是十分满意,她从前就是太过柔弱,什么都听从梁怀远这个窝囊废的,若不然早就过上好日子了。
“我儿这想法甚好,他们梁家一家子都欠我们的,我这会儿就去找苏璎那丫头说,明日带她去见见那人,若是能成事,那这临安往后都是咱们的了。”
梁夫人心中盘算了一番,已经想到了往后她掌握一切扬眉吐气的日子。
与此同时,她心中的戒备没有消除。
“这苏璎看着是个省事的,但我看她打点上下接人待物根本不是凡人,我心中怕她是故意装出来这幅模样,京城里都是人精,她那娘能屹立不倒这么多年怎会没些本事教给她。”
梁夫人能暗中将生意做到如此地步,没点手段和心机定然是不行的。
和女儿这般商讨了一番,她就亲自带着些补品往苏璎所住的院子去了。
“璎璎,我听闻你身子不适特意带了东西来看你,可有好些了?”
梁夫人满眼关切地入了屋子,春茶适时搬了个凳子在床前请她坐下。
“有劳舅母关心,好多了。”
苏璎靠在软枕上,面色有些发白,一副病容憔悴的模样。
“也怪我的不是,整日忙着这家中事物竟然没有及时关切到你,你离家千里又身体不适,心中定不好受,你就将这里当成自己家,我与你舅舅就是你的亲人。”
梁夫人一改往日的冷淡,握着苏璎的手想要拉近距离,将一家人之类的话挂在嘴边。
苏璎顿时明白她的试探,借着自己这病弱的模样,可怜地落下眼泪。
“舅母这话说到了我的心中,京城里虽然有锦绣富贵,可高处不胜寒,我和母亲心中挂念的一直都是临安郡城中的家里人……”
梁夫人看着眼前人的伤心不似作假,这天仙模样的人落下眼泪,倒是真让人心中生出几分不忍。
她拿出帕子温柔的为苏璎擦拭眼泪,哄道。
“好孩子,莫哭了,你这哭的舅母一颗心都软了,不若你从今往后就留在这临安城,有舅母舅父给你撑腰,就算嫁了人这人也不敢欺负你分毫,璎璎觉得如何?”
这几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声,害得她两次交易都生出些波折。
梁夫人此时急于将苏璎捏在手中作筹码,好稳一稳她背后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