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璎答应下来,裴烬面上浮现出些许笑意。
“既如此,那便坐下细说吧。”
他抬手让吴咎命人上了茶点,大有一副在此处吃茶会友的悠闲。
苏璎不再推拒,入了座位与他相对而坐。
“裴公子既然能捉住跟着苏立的奸细,想必你心中知晓昨夜他们又进行了交易。”
苏立听到这话忙走上前去告诉二人昨夜蹲守在别院外看到的事。
“禀小姐、裴公子,昨夜我是在外瞧了一夜,可别院并无人进出,唯有在清晨十分有送菜肉的摊贩拉着车进了侧门,没有一会儿就出来了。”
苏璎闻言和裴烬默契的对视一眼,更加笃定别院就是藏私盐的地方。
“吴咎,你盯住梁老夫人别院进出之人,务必将每个人都追根溯源,看看和梁家交易的到底是何许人。”
裴烬招来吴咎吩咐后,将屋中的人都屏退,要和苏璎单独商议计划。
春茶有些为难的看了苏璎一眼,见她给了个安抚的眼神也就顺势和苏立一起退下。
“苏小姐,梁府贩卖私盐,又是梁夫人把持着家中大小事物,最关键的证据就是账本,如果找到账本,不仅能定下梁府的罪证,也能保住无辜之人。”
裴烬垂眸给苏璎细心分析,想让她在梁家不必太过为难。
“裴公子的话我也想到了,我舅母对我态度一直都十分冷淡,这些时日我会想法子获取账本。”
苏璎虽是这么说,可她心知想要获取账本十分不易。
梁夫人对她一直不亲近,若是要下手,只怕还要从梁月处费些功夫。
“苏小姐既然与我合作,那就让流云跟在你身边,她有武艺傍身,危急时刻定能护你周全。”
裴烬再次提议在苏璎身边安排人护着。
“那就劳烦了。”
想到要面对的局势复杂,这次苏璎也就不再推拒。
“苏小姐只管行事,我自会在暗中布局护着你,不会将你扯入其中,信我。”
裴烬最后这话更像是承诺。
这般郑重的模样让苏璎有些无所适从,她别过眼点头。
“我自是相信裴公子,若无旁的事我就先回府了,在外太久恐怕引得人疑心。”
裴烬颔首,并未开口挽留。
苏璎刚出了雅间,就见流云的身影已经在外等候。
她无奈垂眼,心中暗叹裴烬这人算的过于严密。
这样的手段和心计,就算是没有她,裴烬也定能将私盐一事查的水落石出。
若两人为敌,只怕她根本不会有胜算。
幸好,舅父和祖母并未参与贩卖私盐一事。
苏璎带着三个丫鬟回了府中,为掩人耳目,苏璎并未带着流云回府,而是让她在客栈中呆着以供她必要时差遣。
回到梁府之中,苏妙正巧已经起了,见到苏璎后同她招呼。
“姐姐怎的起这样早?这几日总是见不到你的人。”
苏妙在此处无人管束又有银钱花,正是乐得自在。
“这梁府中的人也是奇怪,特别是那夫人院子中的人,都好像藏着什么心事似的。”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苏璎打量她一番,见她气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便知她只是随口一说。
“外祖母身子不好,我心中挂念,妹妹若是在这府中呆着无聊,可以让夏荷跟着你出去转转散心解闷,若是银钱不够,拿了我这手牌去钱庄支就是了。”
苏璎这几日忙着钱庄一事,她不想让苏妙知晓太多,冲春茶要了手牌递给她。
“多谢姐姐。”
苏妙发自真心的冲她道谢,目送她进了屋子。
一连几日过去,苏璎有意同梁月走得更近了些。
这临安郡城中但凡有雅集,梁月必然会将苏璎带上给她长脸。
一来二去,梁家有京城县主暂居一事就传遍了整个临安郡城。
“小姐,昨日您那一手好琴艺将那席面上的人都震住了,我瞧那郡守夫人恨不得将您供起来摆在家里。”
春茶笑着侍奉苏璎梳洗,虽然话语夸张了些,但并未作假。
“小姐,那明日的赏花会您还去吗?”
苏璎听这话摇了摇头,笑道。
“我这舅母做的是暗处的生意,你当表姐真是有意让我给她长脸?她只怕心中恨死了我,却又不得不奉她母亲之命带上我。”
看着春茶有些愣怔,苏璎笑着给了甘露个眼神让她解释。
“梁夫人是卖私盐的,肯定会和官眷之间勾连,我们小姐是从京中来的,无形中成了梁夫人的招牌,有了她在那些夫人肯定会更加放心的和梁夫人交易。”
甘露手里捧着水壶,笑着点醒春茶。
“想必我的舅母应当十分疑惑良久,为何我次次都要崭露头角,明日我不去参加,她就该来亲自找我了。”
苏璎收拾妥当坐回软榻上看书,心思却不在书中。
这几日裴烬日日都会让流云前来传信告知他查贩卖私盐案的进展,苏璎心中明白自己要加快速度。
她总要有些功劳付出,那样才能顺利将外祖母和舅父保住。
“小姐,今日裴公子的信和郡主的信一并到了。”
甘露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从袖子中拿出两封信递给苏璎。
“母亲的信竟然到的这样快!”
苏璎将信接过,又听甘露补充。
“听苏立说他找不到一时去往京城的公差,这事关重大,是裴公子亲自找上他问有无要往京城送的信,那时小姐已经和裴公子达成合约,苏立就将信件托他的手送往京城。”
这番解释让苏璎拿着信的手一顿,心中再次感慨裴烬算无遗策。
她迫不及待将安宁郡主的信件率先拆开,裴烬的则被搁置在一边。
信纸展开,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
苏璎刚看了一行眼眶就有些湿润。
她离家也有快月余,京城中形式复杂,好在苏家目前尚未受到波及。
安宁郡主在知晓良家贩卖私盐一事后,在信中叮嘱了许多话,唯有一句反复写了好几遍。
“吾儿切记,无论发生何事,务必保全自身。”
苏璎明白母亲的言下之意,是告诉她若是在危机关头不需顾忌太多。
梁家,已经不成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