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离去,重重关上殿门。
苏璎听见外面落锁的声音——太子将她软禁了!
她迅速观察四周,殿内确实没有其他人了,但门外必有守卫。
她从发髻中取下另一支看似普通的金簪。
这是春茶昨日偷偷塞给她的。轻轻旋开簪头,里面藏着一把小巧的钥匙。
这是裴烬曾经给她的,能开任何镣铐的万能钥匙。
苏璎将钥匙藏入袖中,又迅速检查了殿内其他出口。
所有窗户都被封死,唯一的出路就是正门。
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不时有惨叫声传来。
苏璎贴在门边,听见守卫的呼吸声变得急促。
突然,一声巨响,整个东宫都震动了一下。守卫惊呼。
“火药!有人用了火药!”
趁此混乱,苏璎用力拍打殿门。
“救命!殿下来救我了!”
守卫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门锁。
门刚开一条缝,苏璎就猛地将早已准备好的香炉砸向守卫头部。
守卫闷哼一声倒地,苏璎迅速夺过他的佩刀。
东宫已是一片火海。
黑烟弥漫中,她隐约看见一队黑甲士兵在大杀四方,为首的正是靖王。
他一身戎装,剑尖滴血,显然已经杀出一条血路。
“皇兄,别来无恙。”靖王的声音冰冷刺骨。
太子佩剑横在身侧,神情肃然。
“好一个清君侧!靖王,你这是谋反!”
靖王冷笑。
“谋反?父皇已经被你下毒多日,如今太医院首已经招供。皇兄,你才是那个弑君弑父的逆贼!”
两方人马瞬间厮杀在一起。
苏璎趁乱退到柱子后,忽然被人一把拉住。
“跟我走!”
是裴烬!
他一身侍卫打扮,脸上还抹了灰,但那双眼睛苏璎绝不会认错。
“你怎么……”苏璎的声音有些发抖。
裴烬打断她,护着她往侧门退去。
“别说话,苏大人和永宁郡主已经在城外等着了。”
两人刚冲出大殿,迎面撞上一队太子亲兵。
裴烬二话不说拔剑就刺,寒光闪过,瞬间放倒三人。
苏璎也没闲着,只是长剑刺入再抽出后,手腕微微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杀人。
“走!”
裴烬拉着她穿过回廊,身后追兵不断。
眼看就要到西侧门,突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小心!”
裴烬猛地推开苏璎,箭矢毫不留情地扎入他的左肩。
“裴烬!”
苏璎扶住他,却见他咬牙折断箭杆。
“没事,皮外伤。”
苏璎回头,发现一队人马突然从侧面杀出。
为首的赫然是太子!
他衣衫染血,面目狰狞,看见苏璎和裴烬在一起,眼中杀意滔天。
“贱人!”
太子举剑直指苏璎。
“孤今日就算死,也要拉你陪葬!”
裴烬立刻将苏璎护在身后,与太子战在一处。
苏璎看见太子腰间挂着一个熟悉的锦囊。
那是她父亲随身佩戴的!难道父亲已经……
就在她分神之际,太子突然虚晃一剑,转而向她刺来!
裴烬反应极快,挺身挡在她面前,长剑贯穿了他的右肩。
“裴烬!”
苏璎惊呼。
太子狞笑着拔出剑,正要再刺。
一支羽箭突然破空而来,正中他持剑的手腕。
“逆贼!哪里逃,还不伏诛!”
靖王率大军赶到,眼看就要将太子的人马团团围住。
裴烬趁机带着苏璎推后几步,想要再次遁逃。
“苏璎,你敢走,你双亲的性命都不要了吗!”
太子的一声呵斥,成功让苏璎的双腿形同灌了铅。
“逆贼之言,不足为信。”
靖王冷冷道,转向苏璎时语气稍缓。
“苏小姐放心,裴世子早已派人保护苏府。”
苏璎却已听不进去,她颤抖着抓住裴烬的衣袖。
“带我去见父母,求求你……”
裴烬忍痛点头,搀扶着她向外走去。
西侧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春茶从车窗探出头,急得直招手。
“小姐!快!”
两人刚跳上马车,车夫就狠狠一鞭抽在马背上。
马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将追兵远远甩在身后。
车厢内,苏云峰和永宁郡主一把抱住苏璎,三人相拥而泣。
“璎璎,你没事吧?”
永宁郡主颤抖着检查女儿身上是否有伤。
当看到她脖颈上的淤青时,眼泪再也止不住。
苏璎摇头,转向裴烬。
“你的伤……”
裴烬撕下衣摆简单包扎,鲜血很快浸透了布料。
“不碍事,幸好靖王的人接应及时,否则还真难把伯父伯母接出来。”
苏云峰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伤痕累累的年轻人。
“裴世子,这次多亏你了。”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到了城门。
守城士兵刚要阻拦,裴烬亮出一块令牌,对方立刻放行。
出了城,马车转向南边的官道,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苏璎这才有机会问出心中疑惑。
“裴烬,你到底是……”
裴烬坦言。
“我父亲是靖王旧部,有几分薄面。但我帮你,与靖王无关。”
他的目光真挚而热烈,让苏璎心头微颤。
她别过脸去看向窗外。
“我们去哪?”她轻声问。
裴烬递给她一叠文书。
“江南,新的身份已经准备好了。苏伯父可以开间私塾,伯母的娘家也在那边照应。”
苏璎翻开文书,上面写着“梁氏”。
这是母亲娘家的姓氏。
“靖王答应过,事成后保苏家平安。”
裴烬补充道,眉头却微微蹙起。
“但他并非善类,我不放心,这些事还是亲自过手最稳妥。”
马车突然一个颠簸,苏璎不小心撞进裴烬怀中。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忘了分开。
“咳咳。”
苏云峰适时地清了清嗓子。
裴烬连忙扶正苏璎,耳根微红。
永宁郡主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什么也没说。
天色渐亮时,马车停在一处茶寮稍作休息。
裴烬下车打点,苏璎跟了过去。
模糊中,他的背影挺拔如松,肩上的伤已经凝结了血痂。
“裴烬。”她叫住他,“谢谢你。”
裴烬转身,温声道。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苏璎直视他的眼睛,问出了压在心底的问题。
“为何冒险救我,我已与太子拜堂……”
裴烬突然上前一步,将她抵在树干上。
“那又如何,早在太子之前,真正与你拜完堂的人是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妻。”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提的却是上辈子的事。
“更何况……”
裴烬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答应过要护你周全。”
苏璎鼻尖一酸,险些落泪。
裴烬退后几步,翻身跨上了茶寮旁树下早已备好的骏马。
“没时间多说了。南下的一路已打点好,自会有人暗中护送你们到安全地带。”
苏璎抓住他的衣袖。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裴烬深深看了她一眼。
“我还要回去善后。”
他顿了顿。
“太子酒中药效发作,靖王胜算很大。但无论如何,你们必须立刻离开京城。”